凡子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球草丛。
我也回头。
月光下,泥地上有两个清晰的膝盖印,深深陷在土里。
可猴子是蹲着的——他根本没跪过。
我们三个谁都没再开口,把猴子塞进后座,关上车门。
车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猴子的喘气声,还有我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大嘴坐回驾驶座,手搭上钥匙,准备点火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他动作顿住了。
我看过去。
他盯着驾驶台,眼神一点点僵住。
那里原本放着他最爱的那包红塔山。
现在,空了。
烟没了。
连烟盒都不见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台面,又翻了翻储物格,动作越来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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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……我明明……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他掏出钥匙,拧动。
发动机毫无反应。
不是打不着,是连一点启动的动静都没有——就像这车,突然死了。
(续)
车打不着。
就这么简单四个字,像一把锈刀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我盯着大嘴的手——那手还搭在钥匙上,指节发白,微微抖着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攥住了神经。
他没敢再拧第二次,就那么僵着,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。
那上面什么都没亮,连自检灯都没闪一下,仿佛这辆跑了八年的老捷达,突然被人抽走了魂。
“电瓶……是不是没电了?”我嗓子干得冒烟,问得自己都心虚。
凡子已经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照向引擎盖:“不可能。刚才熄火时一切正常,电压表还是满格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而且……烟怎么会不见?”
这话一出,空气更冷了。
那包红塔山是大嘴的命根子。
他抽了十几年,从不换牌子,说别的烟“烧喉咙”。
那烟盒原本就摆在驾驶台正中央,离点烟器不远,他每次点火前都要习惯性地拍两下烟盒,像某种仪式。
可现在,台面光溜溜的,连个烟头都没剩,连塑料包装纸都没留下一片。
就像被人拿走了一样。
可车门一直锁着。
猴子在草丛里拉屎的时候,我们三个都在车上,谁也没下车,更没人靠近驾驶座。
“……是不是猴子?”我忍不住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凡子摇头:“他尿裤子都快吓瘫了,哪有力气回来偷烟?”
大嘴终于动了。
他慢慢把钥匙拔出来,转头看我们,眼白泛黄,嘴唇发青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觉得,这车里……多了点什么?”
我没吭声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从猴子被压在地上那一刻起,这车就不对劲了。
不是温度,不是声音,是一种……存在感。
像是有谁坐在后排角落,不说话,不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,等着我们犯错。
我想起黄师傅临走前那句:“别回头,也别说话,上车,立刻走。”
他没说为什么。
但现在我明白了——有些东西,你一回头,它就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