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小小的焦尸猛地抬起了头,两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我,裂开的嘴角淌下黑红的血泪,用一种介于哭嚎和嘶吼之间的声音喊道:“我在……我在……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向后退,脊背撞上冰冷的草棚柱子。
我根本没有开口,那个名字只是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!
“别动!”黄二狗一只手铁钳似的按住我的肩膀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了什么,“从现在起,收起你脑子里所有的念头。你不是在想,你是在叫魂。你心里每闪过一个名字,就是对它们的一次‘赐名’,就是帮它们在‘线谱’上找到自己的位置,完成一次‘归位’。”
他另一只手指着我胸口,那里原本模糊的纹路,此刻正随着我的心跳,像活物一样轻微搏动。
“你以为是它们在纠缠你?错了。不是你在被命名,是你,在命名它们。”
另一边,凡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他伤得最重,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。
他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,用那只还能动的、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断手,蘸着自己嘴角涌出的黑血,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飞快地画着什么。
他每画下一笔,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,可眼神却清明得吓人。
很快,七道首尾不相连的逆向弧线,在草棚中央形成一个残破的阵法。
“人烛残阵……”黄二狗喃喃道。
凡子画完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倒在地。
他朝我们这边,用尽全力比划了几个手势。
黄二狗脸色一凛,立刻翻译给我听:“他说,我们之间的‘声契’已经破了,你现在就是个活的‘唤名台’。必须用‘静心符’才能镇住你外泄的念波。”
说完,黄二狗不再犹豫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打开一看,竟是一块风干发黑、硬如石头的猪心。
他抽出腰间的屠刀,手起刀落,将猪心从中间剖开,里面赫然藏着一枚小巧的铜铃。
那铃铛通体暗黄,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小的“止”字。
他不由分说,用一根红绳将铜铃穿起,挂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铃铛一接触到我的皮肤,冰凉刺骨。
他凑到我耳边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这是我爹的‘镇魂铃’,是我黄家‘守线人’的家伙。这东西在猪心血里浸了整整三十年,压的不是鬼,是‘心语’。戴上它,你脑子里的念头,得先穿过这三重血障才能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