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网接触到符纸的瞬间,“滋啦”一声巨响,仿佛滚油泼中了冰块,整张网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,顷刻间化为灰烬。
就是现在!
凡子看准时机,怒吼着扑向周德海,将手中的录音笔像石头一样,狠狠砸向那盏血灯笼!
“啪!”
录音笔碎裂,灯笼的玻璃罩也被砸出一道裂纹,贴在上面的生辰帖,被撕裂了一个小角。
灯笼的血光,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。
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背紧了刘瘸子,纵身一跃,跳入了深不见底的井口。
红烛的光芒随着我的下坠而晃动,稳稳地落在了第一阶石梯上。
脚下的触感很奇怪,软软的,低头一看,地面上竟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婴儿鞋,每一只,都缺失了左脚。
烛光映亮了身旁的墙壁,上面用血刻着一行字:“第一任·张舟·影祭于1963”。
心头一沉,我继续往下。
第二阶石梯的墙上,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衣服,袖口工整地绣着“李舟”两个字。
那件衣服里空无一物,却像是有肺叶一般,正一起一伏,微弱地呼吸着。
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,一级一级往下走。
当我的脚踏上第七阶石梯时,手中那盏一直稳定燃烧的红烛,毫无征兆地“轰”一声,火焰暴涨,竟凭空燃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,那轮廓,隐约就是我的脸。
与此同时,井底深处,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紧接着,一个稚嫩的童音哼起了断断续续的摇篮曲。
我猛地低头,看向手中的烛火——火焰的倒影里,映出的根本不是我,而是一具穿着红衣的小小的焦尸,它正咧开嘴,对着我无声地微笑。
在它那焦黑的小手里,赫然攥着另一截烧焦的红线。
第七阶以下,空气粘稠如血。红烛照出第八阶墙上刻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