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着刘瘸子,紧贴在废品站冰冷的墙外。
那扇锈蚀的铁门门缝里,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淡淡的红雾,像活物一样,在地面上缓慢蠕动。
我手心里攥着的焦红线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颤,频率越来越快,仿佛被地底深处的某种东西强烈吸引。
“小舟!”
一声压抑的呼喊从巷口传来,凡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一张脸白得像纸。
“周德海那个老东西要续契!他拿了你的生辰帖在镇里布阵,只要你的脚踏进镇区范围,魂魄立刻就会被扯回去!”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黄符,塞进我手里:“这是黄师傅给的断影符!他说,你现在没有影子,这道符可以替你承下一劫!”
我死死捏住那张符纸,入手冰凉,指尖却能感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力量。
可我没有把它贴在自己身上。
我已无影,谁来替我承劫?
我的目光越过凡子,投向废品站的后墙根。
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蹲在那里,借着昏暗的天光,修补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。
伞骨上,缠着一圈圈崭新的红线。
我认得他,老刀。
镇上的人都说他疯了,是个痴傻的怪人,可我知道,每一任“红衣者”出事之前,他都会像这样,默默地修一把伞。
我走上前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:“九阶梯在哪?”
老刀修伞的动作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珠猛地颤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东西。
“你果然来了……陈哑婆没算错,第七个壳,终究还是要归位的。”
他没有卖关子,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墙角一堆锈迹斑斑的破铁柜:“把那个柜子挪开,下面有个井盖。梯子就在井下,一共九层。记住,每下一层,就点燃一盏红烛。烛火要是灭了,人也就没了。要是烛火能一直燃着,你就能……‘成衣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