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了铜镜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我盯着那片蒙尘的镜面,鬼使神差地伸出拇指,用力拂去上面的灰尘。
镜面没有映出我的脸,也没有映出周围的荒坟。
灰尘散去,镜中缓缓浮现出一幅活动的景象。
那是一间昏暗的房间,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衣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像一座诡异的服装陈列馆。
一个女人背对着我,正站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木桌前,她的身形有些单薄,动作却很轻柔,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寿衣叠好。
那件寿衣的袖口,用红线绣着一个清晰的“舟”字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,那个女人的脚下,在昏暗的灯光里,拖着一道分明而清晰的影子。
与此同时,乱葬岗边缘,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里。
凡子蜷缩在井底,把那支小小的录音笔死死按在胸口,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井口上方,传来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。
是周德海。
他带着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殡仪工,手里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。
那不是普通的灯笼,灯笼的骨架像是用人指骨做的,而灯笼的惨白光芒,竟是从里面贴着的一张泛黄纸片上透出来的。
那是一张“生辰帖”。
上面用朱砂写的生辰八字,正是当年李春花为我“命名”那天,写下的“林小舟”的生辰八字。
凡子咬破舌尖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终于明白,周德海他们根本不是来找什么尸体,他们是来“补契”的!
只听周德海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低声说道:“名字烧了,无妨。可用‘生辰’为引,重新续上。只要他还把自己当成‘林小舟’,只要他还在意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因果,他的魂,就永远拴在这条链子上。”
他话音刚落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一块巨大的锈铁板猛地盖住了井口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凡子心中一凉,刚想呼救,却感觉井壁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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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那冰冷的井壁上,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小而深刻的掌印,密密麻麻,像是曾经有数不清的孩子在井里,用小手绝望地敲打、抓挠着内壁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——这口井,就是三十年前,第一任红衣者被活埋的埋骨之处!
我抱着那面冰冷的铜镜,失魂落魄地走回阵心。
刘瘸子还被钉在“贪狼”位上,胸口随着那根“生钉”的贯穿,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像风中残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