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将弘农城墙的阴影拉得老长,如同巨兽匍匐在大地上。
联军大营内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,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张辽卸去破损的甲胄,军医正在为他重新包扎肩头的箭伤。
高顺站在营帐门口,望着远处城头上隐约晃动的守军身影,沉默如一尊石凋。
文远,伤势如何?
赵云掀帘而入。
皮肉伤,不碍事。
张辽咬牙忍住药酒带来的刺痛:“只是陷阵营折损三成,都是跟随孝父(高顺的字)多年的老弟兄……”
高顺闻言,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。
中军大帐内,郭嘉正对着沙盘凝神沉思。
沙盘上,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犬牙交错,弘农城就像卡在咽喉的骨鲠。
监军,各部已统计完毕。
书记官捧着竹简禀报。
此战我军阵亡四千余人,伤者逾万。张、高二位将军所部伤亡最重,特别是陷阵营……
郭嘉抬手止住汇报,羽扇在沙盘上轻轻划动:伤亡数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接下来这一步该怎么走。
他命亲兵召来各部将领。当众人齐聚帐中,郭嘉开门见山:
吕布新败,却仍是困兽,李傕、郭汜据城死守,若强攻,必是两败俱伤。
张辽的副将忍不住道: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城里逍遥?
非也。
郭嘉羽扇点向潼关方向。
我们要让他们自己走出来。
次日拂晓,联军开始大张旗鼓地调动。
赵云的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四万大军分成数列,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弘农城逼近。
辎重营的士兵喊着号子,将最后二十架井阑、五十辆冲车推到阵前,故意在守军视线内组装调试。
战鼓声震天动地,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
城头上,郭汜紧张地握紧剑柄:他们要总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