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兄,看什么呢这么入神?”他把自己刚剥好的炒栗子递到谢霄嘴边。
“谢兄,你看窗外的云,像不像一只大狗?”
“谢兄……”
谢霄有时会抬眸,淡淡瞥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林晏后面的话自动消音。有时干脆连眼皮都不抬,只是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更清晰的沙沙声。
几次碰壁之后,林晏终于咂摸出点味道。他挠挠头,看着谢霄那副“生人勿近”的备考状态,难得地生出了一丝“体贴”。
于是,学舍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“和谐”。
谢霄端坐书案前,沉浸在他的“备考”(实则是制度研究)中。光幕上的数据流无声滚动。
林晏则拖着他的小凳子,挨着谢霄的书案边坐下。他不再出声打扰,只是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一会儿看看谢霄专注的侧脸,一会儿低头玩自己的手指,把十根手指头翻来覆去地研究,仿佛上面有无尽的奥秘。玩累了,就打个哈欠,脑袋一点一点,最后歪在凳子靠背上,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,发出小猫似的细微鼾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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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尔,他会突然想起什么,蹑手蹑脚地爬起来,去倒一杯温热的茶水,小心翼翼地放在谢霄书案一角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。
或者从自己的零食匣子里摸出两块精致的点心,用干净的帕子垫着,轻轻推到谢霄手边能看见的地方。然后,再蹑手蹑脚地坐回他的小凳子,继续玩手指或者打瞌睡。
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号善解人意的“好舍友”,提供了宝贵的“精神支持”和“物质补给”。
谢霄端起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水抿一口,目光扫过手边那两块散发着甜香的点心,再瞥一眼旁边那个歪着脑袋睡得正香、或者正跟自己的手指较劲的少年。
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,随即又被更深沉的专注覆盖。只是那紧绷的神经,似乎被这无声的、笨拙的“体贴”,悄悄熨帖了一丝。
……
谢霄变得比以往更忙了。除了备考,他待在学舍的时间似乎更少。有时会独自下山去镇上,一去就是大半天。
回来时,身上偶尔会带着些微妙的、林晏从未闻过的、类似植物根茎混合着矿石的奇特气味。
林晏好奇地问起,谢霄只含糊地说去“访友”或“寻些旧书”。
直到这天傍晚,谢霄从镇上回来,破天荒地没带回书卷,而是将一个用靛蓝色粗布包着的小包裹放在了林晏的书案上。
“?”林晏正趴在桌上画乌龟,闻声抬头,一脸疑惑。
谢霄没说话,只是解开布包。
里面是几束丝线。颜色却与林晏惯常见过的截然不同!一束是极其明艳、饱满欲滴的茜红色,像刚摘下的熟透樱桃;另一束是深邃浓郁、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靛蓝色,比谢霄常穿的袍子颜色更纯粹;还有一束是亮丽夺目的鹅黄色,鲜活得如同春日初绽的迎春花。
“哇!”林晏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发现了稀世珍宝。他丢开笔,抓起那束茜红色的丝线,爱不释手地摩挲着,“这颜色!比京城天绣坊最好的胭脂红还正!谢兄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染着玩的。”谢霄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波澜。他并未多做解释,只是看着林晏惊喜的样子,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。
林晏才不管是怎么来的,他捏着那束丝线,对着窗外的天光比划,兴奋地畅想:“这颜色做风筝尾巴肯定好看!飞在天上,像条火凤凰!” 他完全没意识到,这几束看似不起眼的丝线背后,是谢霄利用光脑知识改良本地植物染料配方(如用特殊方法萃取茜草色素,添加明矾等媒染剂提高色牢度),并通过山下可靠的小染坊秘密小规模试产的结果。这是他积累原始资金和打通初级人脉的“副业”起点。他只知道谢兄很忙,但偶尔会带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给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