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，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晕，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、用来掩饰情绪的傲娇：

“谁……谁要你保护。”

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吾乃青丘灵狐，修行数百载，自有护身之道。你……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和林姑娘吧。”

程知行看着她这副明明虚弱却强撑着骄傲的模样，紧绷了多日的嘴角，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他应道，“我们都顾好自己，也……互相照应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，承诺已经出口，便无需重复。

他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动作依旧有些生疏，却足够轻柔。

“你好好休息，尽快恢复。其他的，交给我。”

他最后说道，然后转身，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。

房间里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
胡璃独自靠在床头，听着门外程知行逐渐远去的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月光安静地流淌在她身上，那双黯淡的眸子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一点点重新凝聚，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崭新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光彩。

她抬起手，轻轻按在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心口，那里，除了灵蕴损耗带来的空虚感，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、温温的东西。

窗外，是即将告别的现代长夜。

窗内，是一颗悄然触动了的、属于古老生灵的心。

程知行的承诺，像一颗种子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，悄然埋下。

它能否在未知的时空里生根发芽，成长为足以庇护彼此的参天大树，唯有未来可知。

（第58章 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