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没有。她依旧留在这里,承受着巨大的负担和风险,只为了一个当初看似玩笑的“报恩”承诺。
“胡璃。”
程知行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而郑重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胡璃抬起眼帘,有些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道,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和认真,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救我母亲,教我认知这个世界另一面的规则,还有……刚才在山谷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,那双总是沉浸在数据和逻辑中的眼睛,此刻清晰地映照着胡璃的身影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笨拙的诚恳。
“我知道,穿越之事,凶险万分。你的负担最重,风险也最大。”
他继续说道,“我无法用任何数据或者承诺来保证什么,那个世界对我们而言是完全的未知。但是……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,目光坚定地望入胡璃那双黯淡的眸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向你保证,无论在南朝遇到什么,无论情况多么艰难,只要我程知行还有一口气在,就一定会尽我所能,护你周全。修复因果,救回母亲,是我们共同的目标。而保护你,是我的责任。”
这不是基于利益权衡的结盟,也不是空泛的安慰。
这是一个理工男,用他所能表达的最直接的方式,许下的关于守护的诺言。
他将她纳入了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范围之内,与他病重的母亲并列。
胡璃怔住了。
她活了几百年,见过人间百态,受过供奉,也遭遇过背叛。
人类的情感于她而言,时而炽热如烈火,时而冰冷如霜雪,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复杂性。
她报恩,是基于血脉深处对“缘法”的执着,是遵循古老的传统。
她从未期待过,也从不需要任何人的“保护”。
可此刻,听着程知行这番没有任何华丽辞藻,甚至有些生硬的话语,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,她沉寂了许久的心湖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漾开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涟漪。
一种陌生的、带着些许暖意的情绪,悄然漫过灵蕴受损带来的冰冷与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