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愈发轻松,李杰像是想起什么,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地说道:“大姐,你还记得那位林文远林公子吗?就是你当初在书斋前救下的那位书生。”
李晚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点头道:“自然记得。他后来可好?”
“好!好得很呢!”李杰抢着说,“他今年参加了乡试,高中了!如今已是举人老爷了!听说过了年,就要启程去京城参加会试了!书院里的夫子们常拿他来激励我们呢。”
李旺也含笑补充:“林公子中秋前还来过书院一趟。他还特意问起了大姐,言辞间很是感激。”
得知故人有了如此好的前程,李晚也由衷地感到高兴:“那真是太好了。他能有今日,也是自身勤勉的结果。”她沉吟片刻,看向两个弟弟,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,带着探询,“林公子此番高中,自是喜事。只是……看到与你们同科的秀才,甚至可能还有往日的同窗,有人此番乡试得中,你们……心里可曾有过一丝后悔?若是当初也让你们下场一试……”
她的话未说尽,但李杰和李旺都明白姐姐的意思。当初家里和姐姐都觉得他们年纪尚小,读书时日不算太长,根基不够扎实,宁愿让他们多沉淀三年,并未急着让他们参加今年的乡试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,却是齐齐摇头,脸上并无半分懊悔或嫉妒之色。
李杰开口道:“大姐,我们不曾后悔。”他的声音很坚定,“这次书院里确实有几位与我们一同考中秀才的同窗参加了乡试,其中一位侥幸得中,但更多的却是名落孙山。我们私下也曾与他们交流过,乡试之艰难,远非院试、府试可比。若非经义烂熟于胸,策论确有见地,且心性沉稳,实难逾越。”
李旺接口道,语气带着这个年纪难得的清醒:“是啊大姐。我们看到那些落榜的同窗,其中不乏平日文章做得花团锦簇的,可见光是文笔好还远远不够。夫子也常教导我们,做学问如筑高台,根基不牢,终是沙上之塔。我们自觉还需要更多时日沉潜下来,读透经典,增长见闻。现在去考,怕是徒劳往返,反而乱了心境。”
听到弟弟们不仅不后悔,反而有如此清晰的认识和沉稳的心态,李晚心中大为震动,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安心。她看着灯光下两张犹带稚气却目光坚定的脸庞,柔声道:“你们能这样想,大姐就真的放心了。不急于一时,厚积薄发,方是正理。家里供你们读书,是希望你们明事理、长学识,将来无论是否走入仕途,都能成为一个于家于国有用的栋梁之材,而非仅仅追逐一个功名。”
她这番话语气温和,却蕴含着深远的力量。李杰和李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,将姐姐的教诲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