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弦下意识地想后退,但身后是楼梯栏杆,退无可退。他抬起眼,对上顾沉屿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,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。“一点旧伤,不碍事。”他偏过头,不想与他对视。
这个躲避的动作却像是刺激了顾沉屿。他猛地伸手,不是粗暴地抓握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强硬的力道,扣住了沈弦的左手腕——恰好是伤处的上方。
“呃……”猝不及防的触碰和压力让沈弦闷哼一声,痛得蹙起了眉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顾沉屿清晰地感受到了掌下皮肤的微凉,以及那瞬间的僵硬和战栗。他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松开了手。沈弦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,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痕,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,刺眼无比。
两人之间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。空气中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。
顾沉屿看着沈弦吃痛地揉着手腕,看着他低垂的、微微颤抖的眼睫,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攫住了他。他刚才做了什么?他怎么会……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解释?道歉?不,这绝不可能。他只是……只是……
沈弦缓缓抬起头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。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未褪去的痛楚,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可以说是悲悯的平静。他看着顾沉屿,看着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、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无措,轻轻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苍白而疲惫。
“顾先生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顾沉屿的耳膜,“如果这是你表达‘关心’的方式,那真的很……别致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顾沉屿,绕过他僵硬的身体,一步一步,缓慢却坚定地走下了楼梯。将那片刻的混乱和难以言喻的张力,留在了身后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