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城三中的午后，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百叶窗，在积满灰尘的书架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。沈清弦坐在最靠里的角落，面前摊开一本纸张泛黄的《星城地方志》。顾夜冥抱臂靠在对面书架旁，闭目养神，但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猎豹，时刻感知着以沈清弦为圆心的每一丝动静。

炼钢厂事件后，某种看不见的紧张感在校园弥漫。旧楼废墟虽被清理，但总有些诡异的流言在暗处滋生。顾夜冥的守护变得更具压迫性，几乎寸步不离。沈清弦默许了这种过度保护，体内神格碎片的初步炼化需要绝对安静，而顾夜冥的存在，确实有效隔绝了大部分窥探。

沈清弦的指尖正停留在一幅描绘本地古老祭祀场面的模糊版画上，眉头微蹙。这画面的构图元素，隐隐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些属于阴暗面的符文印记。

一阵刻意放轻、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顾夜冥倏地睁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只见一个身形清瘦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抱着一摞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书籍，略显慌张地朝这个角落跑来，正是转校生苏言。他跑到近前才看到两人，脚步一顿，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惊讶和犹豫的神色。

“沈同学？顾同学？”苏言推了推滑落的眼镜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，“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。”他怀里那摞书被抱得很紧，仿佛是什么珍宝。

顾夜冥冷哼一声，没给他好脸色。他对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、眼神却总带着几分探究的转校生没什么好感，尤其是对方似乎对沈清弦抱有超乎寻常的关注。

沈清弦抬眸，目光掠过苏言怀中的书籍，琥珀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动。即使隔着牛皮纸，他也能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沉淀着岁月气息的灵力波动，与他方才查看的地方志插画隐隐呼应。

“苏同学有事？”沈清弦语气平淡。

苏言似乎有些踌躇，看了看沈清弦，又警惕地瞥了眼面色不善的顾夜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……我最近在整理一些从旧书市场淘来的本地民俗手抄本，发现了一些……可能有点奇怪的东西。关于我们学校这块地的……一些老传说。”他说话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牛皮纸包。

“怪谈社社长又找到新素材了？”顾夜冥语带嘲讽。

苏言没有介意他的态度，反而凑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谨慎：“不是普通的怪谈。我在一本很老的《星城野获编》残本里，看到记载说，我们学校旧址，在很久以前，是个……‘聚阴池’，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。后来虽然被镇压了，但据说……镇压得并不彻底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线装、无封面的手抄本，翻到一页，指给沈清弦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