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哀?我让你全家节哀

白布下,是一张无法辨认的脸,血与肉模糊地纠缠在一起。

可那身衣服……

那件月白色的道袍,虽然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,变得污秽不堪,但衣领和袖口处,用银线密密缝制的祥云纹路,却刺目地跳进他的瞳孔。

那是陈白露常穿的那身。

回忆的刀,最是锋利。

“不——!!!”

一声绝望到扭曲的嘶吼,从顾清宴的胸膛里炸开。

“这不是她!你们都看错了!这不是她!”

他疯了,双手抓住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,疯狂地摇晃着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噩梦,让一切回到原点。

“先生!请您冷静!我们通过随身证件确认过身份!”医生冲上来,试图控制他。

证件?

顾清宴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床头那个透明的物证袋上。

一个被血染红了半边的布袋。

布袋夹层里,身份证的一角,顽固地露在外面。

世界,轰然崩塌。

“节哀。”

医护人员说着苍白无力的安慰,强行掰开了他痉挛的手指,将那辆移动病床,连同他生命里所有的光,一同推向走廊的尽头。

“等等!”

清微道长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:“我们……想把她带回道观。”

他不能忍受,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师妹,要去那个又黑又冷的地方。

一名警察走了过来,表情严肃地摇头:“道长,我理解您的心情。但这是刑事案件,遗体是关键证据,在结案前,必须由警方保管。”

清微道长嘴唇翕动,最后,只能无力地垂下双手。

病床被推走了。

“妈妈!我要妈妈!”欢欢的哭喊声被刘姐死死捂在怀里,变成了绝望的呜咽。

顾清宴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辆病床消失在拐角。

身体里的某种东西,被彻底抽空了。

他双膝一软。

一只手,沉稳而有力,抓住了他的手臂,阻止了他的下坠。

是顾勤舟。

“站直了。”

顾勤舟的声音,没有温度,像冰封的河面。

顾清宴缓缓抬头,看着自己的父亲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终于有液体涌出,滚烫,灼人。

“爸……”

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,声音破碎不堪。

“她没了……白露她……没了……”

顾勤舟没有安慰。

他只是盯着儿子的眼睛,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一字一顿地说道:

“哭,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
说完,他松开手,转身就走。

背影,冷硬如刀。

空荡荡的走廊里,只剩下顾清宴一个人。

“谁干的!!!”

他对着那片虚无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
“我不管他是谁!!!”

“我要他偿命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