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!”顾清宴咆哮着,力气大得骇人。
“师兄!”
另一边,苏无尘听到噩耗,眼前一黑,双腿发软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大师兄!”
“快!快扶住道长!”
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就在这时,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辆移动病床,被护士缓缓地推了出来。
病床上,躺着一个人。
从头到脚,盖着一块洁白的布单。
那块白布,没有一丝温度,却像一把烧红的刀,瞬间烙穿了所有人的眼球。
“妈妈——!”
欢欢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她挣脱刘姐的手,疯了一样,朝着那辆移动病床扑了过去。
“妈妈!你醒醒啊妈妈!”
欢欢的哭声尖利得刺破耳膜,小小的身体趴在移动病床上,徒劳地抓挠着那片象征死亡的白布。
刘姐哭着去拉她,却被那孩子用尽全身力气的挣扎甩开。
雪儿站在那里。
她没有哭喊,只是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自己血液的铁锈味。
一滴、两滴,大颗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无声无息。
那双眼睛里,曾经映照着星辰,此刻却只剩下深渊。
顾勤舟站在人群之外,身后的助理阿忠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身体晃动了一下,连忙伸手扶住。
“顾董……”
顾勤舟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那张雕刻着岁月与权柄的脸上,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无声蔓延。
顾清宴的视野里一片血红。
他推开挡路的保安,身体像一具被线牵引的木偶,踉跄着、僵硬地走向那张床。
不。
小主,
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这是幻觉,对,这肯定是幻觉。
他走到病床边。
那块白布,轻飘飘的,此刻却重逾万钧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的手抬了起来,停在半空中,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他怕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,能将骨头都冻成粉末的恐惧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磨声,试图说服那个已经快要疯掉的自己。
“先生,请让一下,我们要送去太平间了。”
护士的声音很轻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太平间。
三个字,像三颗子弹,精准地射入顾清宴的耳中,炸开一片血雾。
“滚!”
一声怒吼,不似人声。
他猛地抓住病床的金属栏杆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下一秒,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,一把,扯开了那块白布。
时间,在这一刻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