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摘下碎裂的眼镜,单手接过,指尖轻轻抚过表面那层光晕。“我算了一辈子概率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这次不想算了。我就想信一次,信你会等我。”
草莓嵌入接口,数据链嗡地一声接通。
第三颗玫瑰果递向陆承。
他没接,直接用残存的机械手按在胸口,把果子压进能源核心的位置。“我的钱买不来命。”他说,“但这条命,早就是你的。”
星环轰然升起,贯穿天际。
DNA螺旋状的光带一圈圈扩散,覆盖整个星系。战舰群的炮口熄了火,联盟母舰的信号塔一根根断裂,像是被人从内部剪断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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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秒。
帕克突然动了。
他没冲向吴佩云,也没启动自毁程序,而是抬起左手,用手术刀对准自己脊椎后方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三百年前那个雨夜,我没拿起那支试管呢?”
刀锋一转,狠狠扎进后颈。
没有血,只有一团黑雾从伤口喷出,像是藏了多年的脏东西终于被挤了出来。他踉跄了一下,膝盖砸在地上,却还是抬头看着天空。
星环已经连成一片,七彩光芒洒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笑了笑,牙齿都沾了灰,“我也能看见光。”
身体开始碎裂,不是爆炸,是慢慢化成点点萤火,随着风飘向地面。那些光落在烧焦的土地上,竟冒出嫩芽,一簇簇开出血红、雪白、靛蓝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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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秒。
吴佩云站在树顶,手镯裂纹还在,但不再蔓延。她抬起手,对着星河。
“我不是火种。”她说,“我是种地的。”
“所以这片地,我说了算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星环合拢。
轰——
不是巨响,是一种无声的震荡,像是宇宙深处有人敲了下钟。所有战舰静默解体,像沙堆塌了,一块块散成星尘。噬能核悬浮在半空,咔的一声,裂成两半,里面的黑芯暴露在外,瞬间被七彩光吞噬。
沈临瘫坐在地上,匕首插在身前,整个人靠它撑着才没倒。他手里攥着半片烧焦的辣椒叶,笑了一声:“老子……还没收完心理治疗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