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婆,”顾长安蹲下身,指着树上的刻痕,声音有些发紧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,“您知道……这上面的痕迹,是谁刻的吗?”
老婆婆眯着眼,看了看顾长安,又看了看树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。
“哦,那个啊……”
老人絮絮叨叨地说道。
“是个怪人。是个带着面纱的女人。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,她都会来。一个人在这树底下站很久,有时候手里还拿着件男孩子的衣服比划两下,然后就在树上刻一道。”
“带着面纱的女人?”顾长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“是啊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一身的气度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。”老婆婆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而且……她身上总带着股淡淡的药香味,很好闻。”
药香……
顾长安的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那本笔记里母亲的字迹——“今日试制青蒿素,满屋子都是药味,老顾说我都要腌入味了。”
是他母亲?
母亲莫非还在京城!?
还活着吗?!
顾长安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背靠着树干,感受着那道刻痕透过衣衫传来的触感。
那一刻,他仿佛感觉到了一只温柔的手,跨越了时间和空间,跨越了生与死的阻隔,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顶。
她在想象他长大的样子。
她在想象他穿上新衣的样子。
她在想象他一年比一年高,直到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
那种感觉,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被人默默注视着、爱着的,深入骨髓的温暖与酸楚。
“先生?”
李若曦感觉到了顾长安情绪的剧烈波动,她有些担忧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顾长安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。
眼底的湿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反手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,力道大得让李若曦有些微痛,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。
“走吧。”
顾长安没有再追问那个女人的去向,也没有再看那棵树一眼。
因为他知道,有些答案,不需要问。
这京城里,有人记得他。
有人在等他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