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……陪我走走吧。”
……
两人绕过刘府的高墙,拐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老巷子。
这里少有人走,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。巷子尽头,长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树,树冠如盖,遮住了大半个巷弄。
顾长安走到树下,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。
“若曦,你看这儿。”
他指着树干离地约莫三尺的地方,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刻痕,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“这是我五岁那年,我爹……也就是现在的顾老爷,带我来这儿刻的。那时候他说,等我长到这棵树的树杈那么高,就能考状元了。”
顾长安的眼神里满是怀念。那时候他虽带着前世记忆,却也贪恋这份纯粹的父爱。
李若曦凑过去,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,笑着说:“先生现在,可比树杈高多啦。”
“是啊。”
顾长安笑了笑,目光却顺着那道刻痕,无意识地慢慢往上移。
忽然,他的眼神凝固了。
在那道五岁时的刻痕之上,在更高的地方,竟然还有一排排……新的刻痕。
刻痕很细,很隐蔽,藏在树皮的纹理中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
每一道刻痕旁边,都用极小的字刻着年份。
景平三年、景平四年……一直到景平十七年。
最后一道刻痕,崭新如初,位置……
顾长安慢慢地站直了身体,背靠着那棵老槐树,将后背紧紧贴在树干上。
那道最新的刻痕,不偏不倚,恰好与他的头顶齐平。
严丝合缝。
“这……”
顾长安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他六岁就随养父母去了江南,这十年来,从未回过京城。
是谁?
是谁在这棵树下,替他记录了这缺失的十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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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谁,能如此精准地预判他的身高,就像是……看着他长大一样?
“咳咳……小伙子,让让,挡着光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根底下的阴影里传来。
顾长安低头,这才发现树后的石墩上,坐着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婆婆,满头银发,眼睛有些浑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