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他昨夜那最后一首诗,若非老夫平日里言传身教,熏陶了他的心性,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如何能有这般胸襟?”
周怀安越说越顺,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伯乐再世,连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顾长安听得嘴角抽搐。
三岁?数蚂蚁?还言传身教?
您老人家还能再扯点吗?
但他看着周怀安那双看似浑浊,实则透着关切与警告的老眼,心中微微一叹。
他知道,这老头是在给他叠甲。
有了这层身份,到了京城,他就不再是毫无根基的商贾之子,而是文坛泰斗的嫡传弟子,并且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合理了一些。
于是,顾长安没有反驳,只是顺着周怀安的力道,对着公羊述和李林甫,无奈地行了一礼。
“老师说的是。”
这一声“老师”,算是彻底坐实了这层关系。
“好!好!好!”
李林甫连说三个好字,眼中的喜色更浓。周怀安的弟子,那分量可比一个单纯的天才重多了!
“既然是周山长的高足,那入白鹿洞,更是名正言顺!此事,本官回京后必亲自向陛下禀报!”
就在这皆大欢喜,满堂恭贺之时。
议事堂的大门,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“砰!”
大门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回头望去。
只见一身布衣、手里还拿着把扫帚的陆行知,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。
“周老头,你说他是你的弟子?”
陆行知冷哼一声,大步走进堂内,身上那股渊深似海的大宗师气度,瞬间压得满堂朱紫都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他走到顾长安面前,指了指门外。
“那你倒是解释解释。”
“既然是你周怀安的徒弟进的来,那为何我的两个宝贝徒弟,若曦那丫头,还有那个姓沈的丫头,此刻正像两个门房一样,老老实实地在门外候着?”
陆行知瞥了顾长安一眼,语气不善。
“你这小子,自己进来喝茶,让她们在外面喝风。”
“这……就是你周怀安教出来的规矩?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公羊述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陆……陆行知的徒弟?!”
“这小子身边的那两个丫头……竟然是陆行知的徒弟?!”
好家伙!
一个周怀安的关门弟子,带着两个陆行知的亲传徒弟……
这三个人凑一块,简直就是把大唐文坛和武林的半壁江山都给占了啊!
顾长安看着气势汹汹的陆行知,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周怀安。
他忽然觉得,这次去京城的路,怕是……不会寂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