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顾长安的回答。
顾长安看着那份奏折,沉默了片刻。
去京城,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。无论是为了查清父母的下落,还是为了帮李若曦拿回属于她的东西,京城都是必经之地。
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。
“京城啊……”
顾长安叹了口气,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。
“听说京城的冬天很冷,还要天天早起,规矩多得很。我这人懒散惯了,怕是受不得那份罪。”
这一句懒,听得张柬嘴角直抽抽。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去受这份罪,你倒好,还嫌弃上了?
“不过嘛……”
顾长安话锋一转,眼中露出几分向往。
“听说京城的仙酿乃是天下绝品,还有樊楼的烤鸭也是一绝。为了这两样东西,去受点罪,倒也……不是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满堂高官面面相觑,最后只能赔笑。
好一个“为了烤鸭上京城”,这理由,当真是……清新脱俗。
就在李林甫大喜过望,准备敲定此事时。
一直坐在主位上喝茶看戏的周怀安,终于放下了茶杯。
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太清楚京城那潭水有多深了。顾长安现在名声大噪,但也成了众矢之的。如果没有一个足够硬的后台,这小子进了京城,就是一块被人分食的肥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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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。”
周怀安清了清嗓子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,挡在了顾长安和李林甫之间。
“詹事大人,顾小子的事,就不劳东宫费心了。”
老头子抚着胡须,一脸“这是我家孩子”的得意与护短。
“这小子虽然顽劣,但好歹……也是老夫唯一的关门弟子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一次,连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看戏的公羊述都惊得跳了起来,手里的核桃差点没拿稳。
“老周!你个老东西!”公羊述指着周怀安,瞪大了眼睛,“你什么时候收的他做关门弟子?怎么昨夜半个字都不说?!”
在场众人更是如遭雷击。
周怀安的关门弟子?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顾长安不仅是青麓书院的门面,更是继承了周怀安在文坛、在朝堂数十年人脉与声望的衣钵传人!
哪怕是太子,想要动他,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天下士子的怒火!
“就在昨日。”
周怀安脸不红心不跳,开始了他那影帝级别的表演。
他走到顾长安身边,也不管顾长安愿不愿意,直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脸的慈爱。
“公羊老头,你有所不知啊。”
周怀安一脸的唏嘘,开始编故事。
“这小子,老夫在他三岁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看上了!那时候,老夫路过临安,见一孩童在路边……呃……数蚂蚁!那眼神,那专注劲儿,老夫当时就断定,此子骨骼清奇,乃是万中无一的格物奇才!”
“于是,老夫便暗中点拨,授以秘籍。这十几年,他虽未正式拜师,但一身所学,皆出老夫真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