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这样吧。”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新的图纸,塞给王昊,“这是我琢磨的几个新玩意儿,什么脚踏式脱粒机、双轮手推车之类的。你们干活累了的时候,可以拿去解解闷。”
王昊接过图纸,只看了一眼,眼睛就直了,仿佛捧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院子里,只剩下了那一台孤零零的印刷机。
沈萧渔围着那机器转了好几圈,一脸的好奇:“顾长安,你费这么大劲弄这玩意儿,到底想印什么?”
少女恢复了往日的活泼,仿佛完全忘却了前几日的窘迫。
顾长安一笑,随即从书房里,拿出了那本已经快被翻烂了的《少年歌行》手抄本,又指了指那台机器。
“印这个。”
“啊?”沈萧渔傻眼了。
“陈平已经去苏家那边进纸了,下午就到。”顾长安拍了拍那台机器的把手,“你不是天天催更吗?不是想知道萧瑟最后怎么样了吗?”
他从袖子里,慢悠悠地掏出了几张写满了字的新稿纸。
“后面的故事周怀安都告诉我了,昨天我连夜写出来了。”
沈萧渔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,伸手就要抢。
小主,
顾长安却手腕一翻,躲了过去。
“想看可以。”他指了指印刷机,“自己印。”
“学会怎么排版,怎么刷墨,怎么压纸。印出来一张,你看一张。”
“顾长安!你是魔鬼吗?!”沈萧渔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。
“我这是为了你好。”顾长安理直气壮,“技多不压身。万一哪天你那郡主当不成了,还能靠这手艺混口饭吃。赶紧的,排版去吧。”
于是,接下来的日子里,竹林小院里多了一道奇景。
那个威震演武场的六品巅峰高手沈女侠,每日系着围裙,满手油墨,苦大仇深地跟一堆铅字较劲,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:
“排错了……又排错了……气死我了!等我印出来,一定要把那个萧瑟给撕了!”
……
山中无岁月,世上已千年。
就在竹林小院里热火朝天地搞“生产建设”的时候,外面的世界,也没闲着。
六艺切磋,已至尾声。
毫无悬念的,稷下学宫凭借着北地男儿的彪悍与实战经验,在“射”、“御”两项上呈碾压之势。而在“书”、“数”上,双方也是互有胜负。
总体来看,青麓书院输多赢少,面子上着实有些挂不住。
但在这片愁云惨淡中,却有两颗新星,意外地冉冉升起。
一个是经世宫的宋知礼。
这位曾经被顾长安压了一头的“第二名”,在“书”之一道上,竟是临场爆发,以一幅狂草作品,硬生生逼平了北周的弟子,为书院挽回了一丝颜面。
另一个,则是此前名声不显的陈云儿。
她在乐之比试中,虽未能胜过那位萧溶月,却以一曲哀婉凄切的《琵琶行》,引得满座皆惊,连稷下学宫的大祭酒都忍不住点头赞许。
“听说了吗?那宋知礼和陈云儿,都是临安府来的!”
“临安?那不是和顾长安一个地方的?”
“我的天……这临安府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?出了个陆先生关门弟子也就罢了,连随便出来两个,都能跟北周天骄抗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