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好了!萧先生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,保护证人。陈学长负责算,将所有投诚者的田亩、账目一一核对,建立新册。而我,”李若曦看着顾长安,“我想负责安。”
“安?”
“嗯。”李若曦用力地点了点头,“安抚人心。那些前来投诚的地主,心中必然惶恐不安。我想亲自去和他们谈一谈,告诉他们,官府要的不是清算,而是规矩。只要他们愿意站出来,他们的合法田产,我们不仅不会动,还要用新的契书为他们提供保障。”
“以德服人,攻心为上。”顾长安的眼中,终于露出了几分真正的赞许,“不错,有长进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房门口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回头对李若曦说道:“书房的书架第三层,有几本前朝关于清丈田亩和乡绅安抚的孤本,你自己去看。看不懂的,再来问我。”
说完,他便自顾自地回房补觉去了,而那场即将到来汇集了江南顶尖人物的鸿门宴,再也没提过。
午后,阳光正好,竹林里光影斑驳。
顾长安靠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。
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沈萧渔抱着那本已经快被她翻烂的《剑来》,气冲冲地跑了过来,“啪”的一声,将书拍在了旁边的石桌上。
“姓顾的!”
顾长安连眼皮都懒得抬:“说。”
“这本书我都快能倒着背了!那个叫陈平安的小子,到底拜师了没有?还有什么时候到剑气长城,阿良到底什么时候出场?你赶紧让那个周老头回来!不然我……我就把你这院子里的竹子,都给你砍了当柴烧!”
少女叉着腰,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今天就没完的架势。
顾长安终于睁开眼,瞥了她一眼,慢悠悠地说道: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故事得慢慢品,才有味道。”
“我不管!”沈萧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,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空中晃悠着,“今天,你要是不给我个准话,我就天天跟着你!你睡觉我看着,你吃饭我盯着,你上茅房我……我也在门口守着!”
这番话,说得顾长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。
就在这时,李若曦端着一碟刚做好的、晶莹剔透的杏仁豆腐,和一壶冰镇过的酸梅汤,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“沈姐姐,别生气了。”她将甜品和酸梅汤放在石桌上,推到沈萧渔面前,柔声劝道,“先生他就是那样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来,吃点东西降降火。这杏仁豆腐我刚学的,你尝尝看?”
沈萧渔看着那碟散发着甜香的杏仁豆腐,又闻了闻酸梅汤的清爽气息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她心中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没了一大半。
“哼!还是若曦妹妹疼我!”她拿起勺子,狠狠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瞪了顾长安一眼,“不像某些人,就知道钓鱼睡觉,一点用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