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产那日,从午后便开始疼。
稳婆是宫里来的,手法利落,但表情漠然。
阵痛如潮水,一次次将她淹没。
她咬着布巾,汗出如浆,在剧烈的间隙,听见外头隐隐传来的鼓乐与喧闹。
那般喜庆却又遥远,让她回想到在山村与白景墨拜堂的那天。
“今儿可是殿下与宁月郡主的大喜日子,咱们这里也得快着点,别冲撞了。”一个嬷嬷在门口低声催促。
原来,他今日成亲,是和李慧儿。
李慧儿的父亲是汝南王,身份尊贵堪比当今公主。
她和白景墨,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玉人了。
宋灵芝闭上眼,不愿再去想这些。
她最后一点力气随着一声婴儿的嘹亮啼哭泄去。
是个男孩。
稳婆草草将孩子擦了擦,抱到她面前让她看了一眼。
红皱的一团,眼睛还没睁开,小手却紧紧攥着。
她还没来得及碰一碰那小手,孩子便被抱走了。
再醒来时,身边只有两个侍女站立服侍。
白景墨来了,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与喜气。
他的眼底有血丝,也有如释重负的喜悦。
白景墨握着她的手,说的却是:“灵芝,你辛苦了。”
“慧儿是正妃,按规矩,这孩子得养在她名下。”
他不等宋灵芝发出反对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这是为了孩子的前程着想,你放心,她必会视如己出。”
“而我也绝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说罢,白景墨挥挥手。
身后的婢女们顺势端上来一盘盘珠宝绫罗。
在烛火下,它们金光璀璨,晃得宋灵芝眼睛生疼发酸,只想落下泪来。
往后的日子里,每逢宋灵芝想要去看一看自己的孩子,就是难如登天。
李慧儿以主母抚养,尊贵体面,生母身份低微,恐对皇嗣不利等言辞为由,将孩子牢牢拢在了正院,派了心腹乳母和嬷嬷看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