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满脸嫌弃地打量着这屋中的摆设,见到宋灵芝时,更是毫不掩饰地蹙起了眉头,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。
李慧儿站在原地,慢条斯理道:“别以为有了肚里那块肉,就能痴心妄想,攀上高枝。”
“山鸡,终究是飞不上梧桐枝的。”
李慧儿的嗓音娇柔,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,似乎连那话语中都有温热的香气。
听到李慧儿的奚落嘲讽,宋灵芝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直到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才没让自己因此而露出狼狈之态。
李慧儿说完,也不想跟宋灵芝这样的闷葫芦继续聊下去。
她冷哼一声便走了。
后来,宋灵芝才知道。
那水红衫子的女子是吏部侍郎的庶女,另一个自称是白景墨侧妃的锦裙女子则是某个伯爵府的嫡出姑娘。
在这偌大的七皇子府中,就连院子里洒扫的粗使丫鬟,说起出身,似乎都比她这个父母皆无的山野孤女来得高贵。
她们谈笑风生,说的诗词歌赋,还有衣料首饰,她一概不懂。
偶尔那些白景墨的后院们关照她,送些陈年的茶叶或颜色俗艳的布料给宋灵芝。
那施舍般的姿态,比明晃晃的奚落更让她难堪。
宋灵芝抚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,只想着在这个寂寞的府里,有个孩子陪伴她,或许就会好很多。
白景墨很忙。
入京后,他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那个会为她绾发描眉的男子,被层层叠叠的朝服与心计包裹起来。
他眼中常燃着她看不懂的光芒,眉宇间总是闪着冰冷的谋算。
白景墨来她院中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即便来了,也常是深夜,带着一身疲惫。
白景墨偶尔会摸摸她的肚子,说几句妥帖话。
无非就是“委屈你了”、“日后必不会亏待你们母子”之类的。
然后他再沉沉睡着。
好像这样就算给了宋灵芝一个交代。
宋灵芝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,只觉得身下锦褥冰凉。
这四方院落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冷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