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牢里待了几个月的陈嘉文终于被放了出来。
曾经意气风发的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古阳村的土路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牢里的酷刑让他左腿几乎废了,走起路来像个滑稽的木偶。
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拿笔的手也在微微发抖,这意味着他可能再也写不出工整的馆阁体了。
不过现在的他连童生都不是了,就算能写出好的字又能怎样?
他还有金榜题名的日子吗?
一切都是痴人说梦。
“看啊,这不是咱们的文曲星吗?”
路边卖豆腐的小贩瞧见了陈嘉文,还仔细看了几眼,在确定后他故意大声说。
几个孩童跟在他身后,学着他瘸腿的样子,嘴里唱着现编的顺口溜。
“陈嘉文,不要脸,卖妹妹,赌大钱……”
“有辱斯文!”
陈嘉文低声暗骂一句,却不敢还嘴。
他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,却被一块石头砸中后背。
转身时,正对上村人嫌恶的眼神。
“滚远点!别耽误我做生意!”
家门近在眼前,却比他记忆中破败十倍。
院墙塌了大半,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连大门都歪斜着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他颤抖着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大姐?小妹?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,只有老鼠窸窣的声响回应他。
隔壁周婶听见动静,隔着断墙冷笑。
“别嚎了!桃花丫头为了赎你妹子,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!三个月前就跟南边的商队走了!”
陈嘉文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几步: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杏花呢?”他不解地问道。
如今迟钝的大脑无法让陈嘉文做出迅速的反应,他居然没有听清周婶说的赎字。
陈嘉文早就忘记了他是怎么在顺意坊签下的借条。
“你还敢提杏花?她不是被你抵给了顺意坊的刘掌柜当小妾了吗?”
“你被抓进大牢的第二天,顺意坊的人就把杏花抓走了!”
周婶说着突然激动了起来,抄起扫帚对着陈嘉文就打。
“你也配!”
“要不是你,她们姐妹俩能落到这步田地?”
“滚远些!别脏了我家地界!”
陈嘉文一回到古阳村。
整个村的人都知道这陈家的丧门星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