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方也有情况。”康邦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牛皮纸封面上印着“北非军区情报处”的钢印。
“艾哈迈德·希巴,自称马赫迪。去年十月出现在中阿特拉斯山区,现在控制着塔菲拉勒特到马拉喀什之间的七个主要部落。”
“兵力?”
“核心武装约8000人,装备混杂。有本地造的杰兹耶尔火枪,有从我们边境哨所缴获的勒贝尔1874,还有——”
说到这,康邦停顿一下,眼神中露出凝重,“上个月开始,出现少量毛瑟Gewehr 98。不是走私货,是全新出厂,枪身序列号被锉掉了,但枪机闭锁凹槽的加工痕迹是柏林施潘道兵工厂的工艺。”
副官挑起眉毛,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子弹箱的标签是德文。木箱用柏林舍内贝格区一家木器厂的标准化托盘运输,虽然标签被撕了,但托盘钉子的规格是普鲁士军械局的制式。”
“6月初,马拉喀什的西班牙商人向山区运送了五十吨面粉、二十吨腌肉。付款用的是德意志银行苏黎世分行的汇票,兑换痕迹在卡萨布兰卡的渣打银行有记录。”
“哲尔莫尼人想干什么?”
“已经很清楚了,只是巴黎的老爷们还沉浸在‘WECDA’中,他们把石油当成了军事条约。”
窗外传来汽笛声,港口的巡洋舰正在起锚。
如果是平时,康邦一定会走到窗口,点上一支烟,目视着帝国的军舰启航,但现在他的心情糟透了。
“巴黎的指示?”副官问。
“没有指示。”康邦烦躁的站起来,从银烟盒里取出一支高卢烟,点燃,尼古丁带给了他一丝清宁。
“外事部门昨天发来电报,说正在多边协调。伦敦的回复是‘严重关切’,建议‘和平解决’。柏林的《地方报》今天头版标题是《欧洲文明在摩洛哥受到的威胁》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是孤立的,苏丹困在宫殿里,卫队在倒戈,山里的先知在集结。而我们唯一能调动的正规军,是两个营的阿尔及利亚步枪兵,驻扎在城外二十公里的营地。他们中的三分之一去年冬天才镇压过赛提夫的柏柏尔人暴动。”
“我们需要增援。”副官道。
“增援需要理由呢?”康邦吐出一口长长的烟。
“保护侨民的理由不够。根据《阿尔赫西拉斯条约》,我们在非斯的驻军不能超过五百人。除非苏丹的邀请......”
康邦蓦的停住了,他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副官亦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