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书信无法打动他们,
那么,
唯有亲自前往,
当面陈说利害!
她下定了决心。
将月前从望平镇唤来的阿墨与阿言唤至身前,
仔细交代:
“聆风阁日后便交给你们了。
继续收集各方情报,
尤其是疫病流布的消息,
若有新的药方或治法,
务必及时传递。
我……要离开洛邑一段时间。”
“姑娘,
您要去何处?
如今外面太危险了!”
阿言急切地劝阻。
“去雍京,
去北境,
去东南……去那些需要听到这些声音的地方。”
崔令姜语气平静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
“有些话,
必须亲口去说。”
她的行程注定坎坷。
在雍京,
她未敢回归家族,
只得一番易容改貌后试图拜谒几位素有清名的官员,
甚至辗转托人递话,
希望能有机会向垂帘的太后或辅政大臣面陈,
结果不是被门房挡驾,
便是得到几句客套而敷衍的“已悉,
待议”。
权贵们深陷于新帝登基后的权力瓜分与朝堂党争,
无人有暇理会一个身份微妙、言论“骇人”的女子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转而设法北上,
尚未接近镇北侯势力范围的边缘关卡,
盘查的兵卒一听到她提及“龙气”、“瘟疫”等字眼,
立刻神色大变,
如临大敌,
仔细搜查了她的行李,
反复盘问她的来历目的,
若非她提前备好了毫无破绽的路引和身份文牒,
几乎要被当作细作扣下。
随即便被遣返回来。
通往北境的要道,
已然被一种无形的恐惧和封锁所笼罩。
东南之行更是渺茫,
靖海公林敖行踪不定,
常驻海上,
其麾下官员层级森严,
就连前番前往望平镇的沈度都不愿意见她,
也就更无人愿意为一个无名女子的“危言耸听”而通传。
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启程,
换回的是一次次冰冷的闭门羹、戒备的目光和徒劳的奔波。
秋风凛冽,
吹动着她的衣袂,
也吹冷了那颗一度炽热的心。
她站在通往东南的官道旁,
看着手中那张已被风霜磨损的简易舆图,
上面标注的一个个曾经寄予希望的地点,
如今都变成了失败的印记。
前番众多拉拢她的势力,
均无功而返,
天地虽大,
竟无一处肯容她发声?
深秋的荒野,
草木凋零,
一片肃杀。
她拢了拢微薄的衣衫,
目光最终落在了舆图的最北方,
那个被重重山峦环绕的标记——“栾城”。
那里,
是卫昭所在之地,
是唯一明确抵制龙气之水、并真正在辖境内推行防疫措施的地方。
或许,
也只有那里,
还能给予她一丝信任,
还能让她这身所学,
有用武之地,
还能让她为这乱世,
再多尽一份力。
将失望与疲惫深深埋入心底,
崔令姜收起舆图,
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。
既然无法唤醒沉睡的巨人,
那便先去尚有清醒者的地方,
脚踏实地,
能做一分,
便是一分。
她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简单行囊,
那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
便是她呕心沥血写就的、更加详尽的疫病防治手稿和几包救急的药材。
“北上,
去栾城。”
她轻声自语,
仿佛是对自己的承诺,
随即迈开步伐,
毅然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、充满未知却也是目前唯一可见希望的道路。
秋阳将她的影子在黄土官道上拉得细长,
孤单,
却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坚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