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极其危险。
崔令姜沉思良久,
结合自己对龙气阴阳失衡的理解,
以及那壁刻上“秽气”与“疠”的关联,
认为此路或可一试。
她亲自调整君臣佐使,
加入了数味固本培元的温和药材加以制约。
经过数次惊险的调整与测试,
一碗色泽深褐、气味辛烈异常的汤药终于熬成。
给几名症状初现、自愿试药的流民饮下后,
众人忐忑不安地守候了一夜。
次日黎明,
令人欣喜的消息传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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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名试药者的持续低热竟真的退去了,
咳喘减轻,
精神也明显好转,
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
但那恶化的趋势被硬生生遏制住了!
“清秽扶正汤”,
成了。
虽然它远非根治之方,
药性猛烈不宜滥用,
且对重症效果有限,
但这无疑是在黑暗中劈开的第一缕曙光。
崔令姜立刻将药方、详细的煎制方法、适用症候与禁忌,
以及背后依据的病理推演,
工整地誊抄下来。
她带着这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手稿,
亲自去见墨渊。
“墨渊先生,
此方乃克制疫病之初步所得,
虽不完善,
或可救急。
请转呈谢大哥,
望能善用,
多救一人是一人。”
墨渊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张,
冰冷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
他点了点头:
“姑娘苦心,
少主必知。”
完成了在洛邑最重要的一件事,
崔令姜心中那预警的紧迫感再次升腾。
她知道,
谢知非的势力范围终究有限,
而这场源于龙气的灾祸,
却有着席卷天下的可能。
必须让更多的人警醒!
她重新启用了“聆风阁”的情报网络,
以“聆风阁主”之名,
撰写了一封封言辞恳切、证据详实的警示信。
信中不仅再次阐明了龙气污染与瘟疫的致命关联,
附上了部分壁刻图案与古籍摘录作为佐证,
更是破天荒地附上了“清秽扶正汤”的简化版药方与基础的“避秽”防护之法——沸水消毒、隔离病患、掩埋秽物等。
她希望,
即便那些权贵不相信她的推论,
至少能看在或许有用的药方和方法的份上,
稍微重视起来。
信件通过秘密渠道,
飞向雍京的阁部大臣府邸,
飞向北境镇北侯的幕僚帐中,
飞向东南靖海公的案头,
也飞向了几处地方实力派的军营。
等待回音的日子格外漫长。
崔令姜一边在“聆风阁”继续诊治越来越多的、出现早期症状的病人,
一边期待着能有一丝积极的回应。
然而,
现实给予她的却是接连的冷水。
雍京的回信最先抵达,
来自一位以“持重”着称的宗室元老。
信中用词客气而疏远,
赞赏她的“仁心”,
却认为“龙气玄奥,
非世俗可轻论;
疫疠流行,
乃气数使然,
朝廷自有法度应对”,
婉转地告诫她“女子当以贞静为本,
不宜妄干外事”。
北境的回信则充满了火药味,
直接指责她散布谣言,
扰乱军心,
声称北境将士勇武,
不惧任何疠鬼,
并严令禁止此类“妖言”传播,
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恐慌。
东南干脆石沉大海,
杳无音信。
后来才从商旅口中得知,
靖海公林敖对此嗤之以鼻,
认为这是北人自己招来的祸端,
他东南有海神护佑,
百毒不侵。
其他地方势力的回信也大多含糊其辞,
或推诿,
或质疑,
无人真正重视那薄薄信纸背后所代表的、即将来临的滔天巨浪。
捧着那一封封冰冷而傲慢的回信,
崔令姜独自站在“聆风阁”冷清的院子里,
深秋的寒意仿佛直接沁入了她的心底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
在根深蒂固的权势、膨胀的野心与普遍的短视面前,
个人的智慧与努力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