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极力推动数算入科举,自是明白,对大多数埋头苦读、只盼着“四书五经取功名”的学子而言,凭空多出一门要考的数算,无异于平添负担。
真要当面问起来,恐怕反对之声只会更烈。
陈循显然也想到这一层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喜色,当即拱手:“陛下圣明!进学馆学子皆为国朝未来栋梁,他们的意见,正可代表天下读书人之心!”
“老臣恳请,即刻派人前往进学馆,当面征询诸生之意。若学子们皆言不可,此事便当就此作罢,如何?”
徐有贞急得额头冒汗,忽然灵光一闪,连忙道:“陈阁老,此法不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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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何不可?”陈循面露愠色,“王爷方才说了,要顺从众意,更要听听真正要科举之人的想法。你有何资格说不可?”
徐有贞缓了缓,慢慢开口道:“太祖高皇帝当年立下规矩:生员不得妄议政事。连议论尚且不许,何况是让他们直接参与朝廷决策?”
“今日我们若真派人去进学馆,当着众学子的面问‘尔等觉得数算该不该入科举’”
他收回目光,唇角露出笑意:“这算不算违背祖制?算不算诱使学子干政?”
陈循被问得一噎。
“是了,”朱祁钰点点头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,“太祖爷确实有此祖制。生员不许议政……这可是白纸黑字写进《大明律》附例里的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,嘴角微扬,拖长了语调:“众所周知,本王啊……最是遵从祖制。”
这话说得慢悠悠,却让书房里不少人心里打了个突。
您老人家“遵从祖制”的时候,通常都是要干点不那么“祖制”的事的前奏啊!
果然,朱祁钰话锋一转:“可咱们总不能真就一拍脑袋,替天下学子把主意定了吧?”
“元辅方才还说,要顺从‘众意’。这真正的‘众意’在哪儿,咱们总不能隔着宫墙瞎猜呀。”
“所以,本王就想,能不能借授课之名,做个调查问卷,看看众学子的真实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