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呼已毕,百官归位。按照常例,此刻应是鸿胪寺官唱班,或是皇帝垂询,或是首辅出列奏事。
然而,今日却有了不同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在御座上少年天子骤然凝聚的视线中,刘庆,这位刚刚以煊赫姿态入朝的平虏侯,并未退回武臣班列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立于御阶之下,文官班首高名衡的身侧。
他转过身,面向满朝文武。平静地扫过丹陛下那一张张或熟悉、或陌生、或敬畏、或躲闪的面孔。大殿内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似乎都刻意放轻了,:
“陛下驾前,百官肃立。今日大朝——”
他略作停顿,目光如电,掠过脸色发白的钱谦益,掠过低头不语的李国瑞,掠过神色各异的勋贵与朝臣,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。
“可有本奏?”
不是“臣有本奏”,而是以近乎主持者的姿态,询问“可有本奏”。
这句话,如同一声惊雷,虽然语调平稳,却在这庄严的皇极殿内,炸响了无声的波澜。这已不仅仅是逾越,更是一种宣示。
御座之上,朱慈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扶着龙椅的手微微收紧。他透过旒珠,紧紧盯着阶下那个挺拔而陌生的背影,少年的胸膛微微起伏。
高名衡垂手立于刘庆侧后方半步,眼帘低垂,面色无波。
而丹陛之下,百官寂静,落针可闻。许多人额角已然见汗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这本应是帝国最高决策机构高效运转的时刻,本该是各部院呈报要务、各地督抚奏陈急事、科道言官风闻进谏的繁忙场景。按照常理,即便无事,也总会有几个官员出列,奏些“天降祥瑞”、“圣躬康泰”之类的套话,以全朝廷体面,彰显政通人和。
然而今日,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