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,对着孙苗和桃红温声道:“不必惊动太多人,我就是回来看看。”
可他这话显然说了晚了。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,手里提着灯笼,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。织坊的妇人们举着油灯赶来,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她们粗糙的手背上;汉子们赤着胳膊,看到刘庆,纷纷咧开嘴笑。
“侯爷可算回来了!”
“俺家二小子穿上新军装,神气着呢!”
“织坊的靛蓝布快染好了,就等侯爷过目!”
七嘴八舌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,刘庆一一颔首回应,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暖意。这小宋集,虽不是他的故乡,却比故乡更让他牵挂。
而在那处佛堂中,朱芷蘅却冷哼一声。
刘庆好不容易从熙攘的人群里挤出来,推开自家院门的那一刻,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垮下来。
院角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,枝桠在月光里勾出疏朗的剪影,檐下的灯笼被风一吹,晃出暖融融的光晕。他摘下头盔往门后的架子上一放,铁盔与木架碰撞发出 “哐当” 一声,带着满身尘土长舒一口气:“还是家里好啊。”
“相公,我去给你烧水。” 桃红连忙上前接过他的披风,指尖触到布料上的寒气,不由得蹙了蹙眉,“你这一路定是累坏了,烫烫脚能舒坦些。” 她说着就往灶房走,针锥还别在腰间的布兜里,一晃一晃的。
刘庆点点头,刚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坐下,孙苗就端着杯热茶过来,杯沿还冒着白气。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放,犹豫着开口:“相公,我觉得你该去看看郡主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