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名衡沉默片刻,从书架取下《明会典》,书页间夹着半张泛黄的奏疏:归德府尹私吞赈粮、强占民田之事,上月便有御史弹劾...... 他忽然住口,指尖抚过冰凉的书页,但你可知,那御史的折子,至今还锁在通政司的柜子里?
为何不奏闻陛下? 刘庆猛地抬头,烛火在眼中跳动如雷。
朝堂之上, 高名衡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多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。就像这密云的建奴 —— 他顿了顿,有人想让它成为边患,有人却想让它成为党争的棋子。
刘庆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:难道就任这些百姓饿死在京城脚下?
子承啊子承, 高名衡忽然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虎口,你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,还能护得住天下人?当年我巡抚河南,想彻查河工贪腐,结果如何?被人参奏 沽名钓誉 ,险些下狱!
刘庆喉头滚动,忽觉茶香苦涩难咽。他原想面圣请辞,从此远离这是非之地,可此刻想起流民们麻木的眼神,想起老妇怀里饿到无声的婴儿,却又如何能心安?
你打算如何面圣? 高名衡重新落座,烛花 爆开,照亮他鬓角的霜白。
学生本想请辞。。。。。。。 刘庆望着案头堆积的军报,想起这一路来,但一路所见,让我忽觉 —— 若真卸甲而去,才是对这身戎装的辜负。
高名衡挑眉,愿闻其详。
既然陛下忌讳兵权, 刘庆直视他的眼睛我愿交出平逆军虎符,只请去做一县父母官。
荒唐! 高名衡拍案而起,震得茶盏倾侧,以你之才,竟要屈居七品?
刘庆抚掌而笑:大人谬赞,学生不过仗着火器之利侥幸胜了几场,算什么大材?
高名衡捻须摇头,指节叩击着《孙子兵法》书脊:若取巧便能败流贼,左良玉何至于从武昌一路溃逃至九江?如今在圣旨严令之下也只得屯兵武昌城外,连座孤城都拿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