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厉喝惊飞檐下海东青,皇太极由太监搀扶着,踉跄步入殿内。丹墀下,济尔哈朗等五人浑身泥泞,铠甲缝隙间还渗着脓血。豪格额头上的伤口未愈,绷带被冷汗浸透;多铎的蟒袍撕裂,露出肩头狰狞的箭伤。
六万铁骑啊! 皇太极抓起案头的镶金权杖狠狠砸下,这不是战败,是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! 权杖尖端戳进金砖,溅起的碎屑划伤索尼的脸颊,济尔哈朗,你说!是明军的火器厉害,还是你们的胆子被狗吃了?
济尔哈朗重重叩首,额头在青砖上磕出血痕:臣罪该万死!但明军的火铳击发速度极快,开花弹落地便是火海......
住口! 礼亲王代善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起身,白发在穿堂风中凌乱,太祖爷打抚顺时,明军的佛郎机炮比这厉害十倍!你们却拿着火器当借口,分明是贪功冒进,坏了八旗的军威!
殿内顿时炸开锅。豪格突然按剑而起:老亲王,非我等怕死,我愿率死士再征大明,不斩刘庆誓不还!
他的嘶吼惊得梁间铜铃乱颤,却被多铎的冷笑打断:兄长想让剩下的残兵去送死?明军现在龟缩城内,我们的骑兵连城墙都摸不到!
争吵声中,范文程捧着奏折的手微微发抖:大汗,如今粮草仅够支撑三月,战马折损七成...... 他的声音淹没在皇太极的怒吼里:够了!济尔哈朗、豪格,即刻推出午门斩首!
大汗三思! 索尼跪了下来,此时斩将,恐寒了军心! 代善更是直接瘫倒在地,拐杖戳得金砖咚咚作响:杀了他们,谁来守这岌岌可危的江山?
皇太极剧烈喘息着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望着殿外低垂的军旗,突然眼前一黑,重重栽倒在地。玉扳指滚落金砖的脆响,惊得殿内瞬间死寂。
后宫永福宫内,布木布泰静静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喊声。她身后的嫔妃们早已哭作一团,唯有她目光沉静,凝视着窗棂外摇曳的竹影。当苏茉儿惊慌跑来禀报时,她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东珠,缓步走向养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