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碎棺生煞

而谁也没注意,破煞铲的铲头缝隙里,卡着半片黑色的碎片,碎片上的“死”字在晨光里闪了一下,像只窥视的眼睛,在铁铲的阴影里,等待着下一个风起的夜晚。

破煞铲缝隙里的半片黑碎,在土里埋了三日,竟顺着铲柄的木纹往上爬,像条细小的黑虫,悄悄钻进了三清观的梁柱。这夜,甘田镇的月光突然变成青灰色,照在屋顶的瓦片上,映出无数扭曲的人影——那是镇上每户人家的影子,却都长着和老井僵尸一样的青灰色面孔。

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给张婆婆送药的小药童,他提着灯笼经过三清观时,灯笼的火光突然变成了墨绿色,照亮梁柱上爬满的黑纹,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,组成一行字:“七日后,门开”。小药童吓得手一抖,灯笼摔在地上,火苗窜起的瞬间,他看见梁柱里钻出无数根黑丝,缠向自己的脚踝,丝上沾着的黏液,和地洞里尸煞根的黑汁一模一样。

“救命!”小药童的呼救声刺破夜空,毛小方和达初循声赶来时,他的半条腿已经被黑丝缠成了青灰色,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,像有虫子在里面钻。达初的狐火刚靠近,黑丝就猛地收紧,小药童疼得惨叫,“别烧!它在吸我的血!”毛小方立刻用桃木剑挑开黑丝,剑刃接触的地方,黑丝“滋滋”冒白烟,散发出烧头发般的焦味,“是尸煞根的余孽!它附在破煞铲上,跟着我们回了观里!”

阿秀的铜镜照向梁柱深处,镜面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:那半片黑碎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肉瘤,肉瘤上长出张模糊的嘴,正啃噬着梁柱里的桃木心——那是三清观的镇宅之木,当年周老道亲手埋进去的,据说能抵挡百年邪祟。“它在啃镇宅木!”阿秀急得将铜镜贴在梁柱上,镜光与桃木心的灵气相抗,肉瘤的嘴暂时停下,却从缝隙里挤出更多黑丝,顺着梁柱往屋顶蔓延,“再这样下去,整个观顶都会被它蛀空!”

小海抱着破煞铲赶来时,铲头的铁锈正一点点剥落,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金属——原来这铲子的芯是块雷击铁,专克阴邪,只是常年不用,被铁锈封了灵气。“得让雷击铁露出来!”小海摸出随身携带的磨刀石,蹲在地上拼命打磨铲头,火星溅在黑丝上,烫得它们纷纷缩回,“快!找些糯米来,要陈了三年的老糯米!”

张婆婆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端来一坛糯米,坛口还贴着当年周老道画的符。“这是我当家的生前存的,说能镇邪,”她往小海手里倒糯米时,手背上的尸毛印突然发烫,“它怕我老头子的阳气!”果然,糯米刚撒在梁柱上,黑丝就像被烫到般疯狂扭动,肉瘤的嘴发出“嗬嗬”的低吼,像是在害怕。

毛小方突然想起周老道留下的札记里写过:“煞畏故魂,尤畏执念深者。”他冲着梁柱喊道:“周老道当年斩尸时说过,甘田镇的阳气,比任何符咒都厉害!你啃得动木头,啃得动镇民守着这片地的心思吗?”话音刚落,梁柱突然剧烈摇晃,肉瘤的嘴猛地张大,喷出股黑雾,雾里浮出个模糊的人影——穿着破烂的道袍,手里举着把桃木剑,正是周老道的模样。

“师父!”毛小方又惊又喜,那道人影挥剑劈向肉瘤,桃木剑的虚影与他手里的真剑相呼应,发出耀眼的金光。雷击铁在小海的打磨下彻底露出赤红的本体,铲头“嗡”地一声震颤,竟自动飞向梁柱,死死钉在肉瘤上。“滋啦——”肉瘤在雷击铁和桃木剑的双重压制下开始融化,黑汁滴在地上,冒出阵阵白烟,露出里面那半片黑碎,碎上的“死”字正在淡化,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刻痕——那是个“守”字,只是被人用黑狗血涂改成了“死”。

“是有人故意篡改了证物!”达初恍然大悟,“这碎片根本不是煞种,是当年周老道用来加固镇宅木的‘守魂片’,被人动了手脚,才变成引煞的东西!”

肉瘤彻底消融时,青灰色的月光变回皎洁,屋顶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。小药童腿上的青灰色渐渐褪去,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,像被藤蔓缠过。张婆婆看着梁柱上雷击铁钉住的地方,突然说:“我当家的当年说,这观里的梁柱,每根都藏着镇民的头发,他说这样,镇民的阳气就会和观里的灵气连在一起,邪祟进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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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凑近一看,果然在梁柱的裂缝里发现了无数根细小的头发,黑的、白的、灰的,缠绕在一起,像一束束细小的绳子,将雷击铁和桃木心紧紧连在一起。

天快亮时,小海把那半片恢复成“守”字的碎片嵌回镇宅木里,裂缝竟自动合拢,只留下道浅浅的痕迹,像道伤疤。毛小方看着札记里周老道写的最后一句:“破邪不难,难在知邪从何来。”他摸着梁柱上的伤疤,突然明白——真正的邪祟,从来不是那些看得见的黑丝肉瘤,而是藏在暗处,想毁掉“守”字的人心。

三清观的钟声在晨光里响起,比往常更响亮些,传遍了甘田镇的每个角落。镇上的狗又开始摇着尾巴巡逻,张婆婆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,小药童提着药箱,脚步轻快地往别家走去。只有破煞铲留在梁柱上,赤红的雷击铁闪着微光,像颗跳动的心脏,守着那些缠绕在木里的头发,守着镇民们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。

而那片嵌回镇宅木的碎片,在日光下渐渐透明,最后化作点点光斑,钻进每根头发里,钻进甘田镇的泥土里,钻进每个守护着这里的人心里。

镇宅木里的碎片化作光斑后的第十日,甘田镇的孩童间突然流行起一种游戏——用头发编绳子。孩子们从头上揪下头发,凑在一起编成细细的绳,系在手腕上,说这样能“不被黑影抓走”。可没人注意到,那些被丢弃的碎发落在地上,并未像往常一样被风吹散,反而像有生命般,顺着墙角的缝隙往地下钻,在泥土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