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碎棺生煞

那枚黑色碎片钻进泥土的第七夜,甘田镇的狗突然集体狂吠。

最先被狗吠惊醒的是住在石碑旁的刘木匠,他披衣出门时,正看见自家的黄狗对着石碑龇牙咧嘴,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,前爪刨着地上的泥土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碎片钻进的地方,竟被泥土瞬间吸干,留下个黑洞洞的小坑。

“邪门了。”刘木匠抄起斧头想去看个究竟,刚走到石碑前,脚下的泥土突然塌陷,露出个尺许宽的地洞,洞里冒出股腥甜的寒气,混着淡淡的尸臭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。他用斧头往洞里探了探,斧刃刚触到洞底,就被一股巨力弹开,斧面竟映出张模糊的脸——青灰色的皮肤,凹陷的眼窝,嘴角淌着黑血,正是老井里那具千年僵尸的模样。

毛小方赶到时,地洞已经扩大到丈许宽,洞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根须,根须的末端结着无数个黑色的花苞,花苞里隐约能看见细小的人影,正是之前被聚魂棺吸走生气的镇民。“是碎片在引煞气!”他挥剑斩断根须,剑刃上立刻沾着层黏腻的黑汁,黑汁里浮出无数个细小的僵尸虚影,正往剑身上爬,“它把聚魂棺的阴气和僵尸的煞气缠在一起,在地下养出了‘尸煞根’!”

阿秀的铜镜照向地洞深处,镜面里映出骇人的景象:黑色碎片已经长成拳头大的肉瘤,肉瘤上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,每根纹路都连着老井的方向,正往肉瘤里输送青黑色的煞气。肉瘤的顶端,裂开道缝,缝里露出半只青灰色的眼睛,眼珠转动时,地洞周围的石碑突然“簌簌”发抖,碑上刻的“雾散魂安”四字竟渗出黑血,渐渐变成“尸出魂散”,“它在篡改镇物的符咒!石碑一旦被彻底污染,整个甘田镇都会变成养尸地!”

达初的狐火在指尖烧得发绿,他往地洞里扔了把硫磺粉,硫磺遇煞气燃起蓝色的火焰,暂时逼退了根须。“这尸煞根怕‘破煞铲’!”达初突然想起三清观柴房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铲——是当年周老道年轻时斩尸用的,铲头混着糯米和黑狗血,专克尸类邪祟,“小海,跟我去取铲!再晚,石碑就彻底废了!”

破煞铲的铲头泛着暗红色,据说沾过九十九只僵尸的血。两人赶到柴房时,发现铁铲竟自己立在墙角,铲头对着地洞的方向微微颤动,铲柄上的木纹里渗出黑汁,滴在地上凝成个小小的“煞”字。“它在等我们!”小海抓起铁铲,铲头突然发烫,烫出的印记竟与肉瘤上的血管纹一模一样,“这铲子……和尸煞根是同源的!”

石碑旁,毛小方已经用桃木剑在地上画出十二道“镇煞符”,符的末端都埋着糯米和艾草,暂时挡住了根须的蔓延。地洞突然剧烈摇晃,肉瘤顶端的眼睛猛地睁开,射出道青灰色的光,照在石碑上,碑身立刻裂开道缝,裂缝里钻出无数根尸毛,正往周围的房屋里钻,“快救张婆婆!”阿秀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草屋,张婆婆的窗户纸上映出个青灰色的影子,正往她的床上爬,“尸毛钻进屋里了!”

达初举着破煞铲冲回来时,正看见张婆婆的被褥突然鼓起个大包,包上的补丁被尸毛顶破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棉絮,棉絮里钻出的尸毛缠上张婆婆的脚踝,往地洞里拖。“铲断它的根!”达初将铁铲掷向小海,小海接住铲,对着地洞深处的肉瘤猛地劈下去,铲头接触到肉瘤的瞬间,发出震耳的巨响,绿光与红光炸开,尸煞根发出凄厉的尖叫,根须纷纷断裂,断口处喷出的黑汁里,浮出无数个被解救的镇民魂影。

“用阳气净化它!”毛小方的桃木剑带着精血刺向肉瘤的眼睛,剑刃没入的地方,肉瘤的血管纹开始淡化,“阿秀,照它的核心!那里是碎片的本体!”

阿秀的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,直直射向肉瘤的核心。核心里的黑色碎片在金光里发出刺耳的尖叫,碎片上的纹路渐渐清晰——竟是用无数个“死”字组成的,“是有人故意刻的!这碎片根本不是聚魂棺的残骸,是人为埋下的煞种!”

小海的破煞铲带着风声劈向碎片,铲头与碎片碰撞的瞬间,碎片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道黑丝射向四周,却在接触到镇民的阳气时纷纷化作飞灰。地洞开始合拢,根须和花苞全部枯萎,石碑上的“尸出魂散”四字渐渐褪去,重新变回“雾散魂安”,只是碑身的裂缝里,长出了株小小的艾草,草叶上的露珠映着月光,像无数颗干净的泪。

天快亮时,尸煞根彻底消散,地洞被泥土填满,只留下个小小的土包,上面插着那把破煞铲,铲头的暗红色渐渐褪去,露出底下的铁色。张婆婆的脚踝上还留着淡淡的尸毛印,却笑着说:“刚才……我好像看见我家老头子了,他举着锄头赶那黑影呢。”

达初靠在石碑旁,狐火在指尖跳得微弱,他看着小海将艾草种在土包上,突然道:“埋碎片的人,到底是谁?”

小海的手背上被尸毛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他摸着石碑上的裂缝,裂缝里的艾草叶上,露珠映着张婆婆的笑脸,带着点慈祥的温柔,“不管是谁,他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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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小方望着渐渐平静的甘田镇,石碑周围的狗不再狂吠,趴在地上吐着舌头,尾巴轻轻摇晃。他知道,这场由人为引发的劫难,比任何自然形成的煞气都更令人胆寒——因为它藏在善意的伪装下,用最恶毒的算计,想毁掉这片安宁的土地,却终究抵不过“守护”的力量。

三清观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阿秀扶着张婆婆走出来,小海和达初跟在后面,手里还捧着那株从裂缝里长出的艾草,草叶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着微光,像无数个被守护的承诺。晨风吹过石碑,吹过艾草,带着股淡淡的清香,像在说“煞可埋,善难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