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视者。果然还在。
苏砚显然也察觉到了,或许比敖玄霄更早。她并未有任何举动,只是周身那“有序”的场域似乎更加凝练了几分,将那无形的窥探悄然隔绝在外,也护住了她与敖玄霄交谈的这片小小区域,使其不被轻易探听。
“静水流深。”她最后看了敖玄霄一眼,说出了这四个字。这话既是对现状的描述,也像是一种告诫。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,如一滴墨水汇入深潭,消失得无声无息,只留下一缕极淡的、清冷的异香,和那句萦绕在敖玄霄耳边的警示。
敖玄霄站在原地,手中玉瓶温润,丹香扑鼻。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片阴影所在的山崖,目光微冷。
回到院内,陈稔和白芷立刻从屋内走出,脸上都带着探询之色。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方才院外的一幕。
“苏师姐她?”白芷关切地问,目光落在敖玄霄手中的药瓶上。
“来送药,顺便…探探我们的虚实。”敖玄霄将玉瓶递给白芷,“检查一下,应该是好东西。”
白芷接过,拔开瓶塞轻嗅,眼中闪过一抹惊喜:“好纯净的阳和之气!确实是祛浊固本的极品灵丹,绝非普通弟子能拿到的。这位苏师姐,出手不凡。”
“她也提到了宗门内部暗流涌动,让我们谨慎。”敖玄霄沉吟道,“而且,她似乎对能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和…洁癖?将矿盟的行为视为对能量平衡的破坏。”
“哦?”陈稔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,“有意思。这位苏仙子,看似超然物外,实则对宗门内外的‘秩序’有着极强的执念。或许…我们可以从这点入手?”
“暂时不必刻意迎合。”敖玄霄摇摇头,“她的立场依旧不明。是维护宗门整体秩序,还是另有目的?她对我们好奇,但更多的是一种对‘异常能量体’的研究兴趣。保持自然即可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不过,她带来的信息至少确认了两点:一,宗门的确有人在时刻监视我们;二,矿盟之事,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。小北呢?”
“还在里面捣鼓他的东西,说要尽快把远山老爷子的通讯加密等级再提一提。”陈稔朝里屋努了努嘴。
敖玄霄点点头:“把苏砚送药以及她可能对‘能量异常’格外敏感的消息,一并传给爷爷。他或许能解读出更多关于‘天剑心’的信息。”
他再次看向苏砚消失的方向,心中那份惊奇感并未消退,反而愈发浓郁。这个清冷如剑、秩序井然的女子,身上似乎缠绕着重重迷雾。她的到来,是风波渐起的预告,却也可能是破开迷局的一线微光。
只是这光,是温暖指引,还是冰冷剑锋,尚未可知。
夜空中,星子渐密,无声地俯瞰着这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山峦,以及其中涌动的人心与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