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能量场域发生了极其短暂、几乎无法被旁人察觉的微妙碰撞。
苏砚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她递出玉瓶的手指稳如磐石,没有丝毫晃动。
敖玄霄接过了瓶子。触手温润,竟不似玉石冰凉,反而有一股暖意绵绵透出,瓶内丹药清香沁人心脾,显然绝非凡品。
“好丹。”敖玄霄赞道,目光却并未离开苏砚的眼睛,“师姐此丹,不仅祛浊,更似能纯化本源。看来宗门丹道,确有独到之处。”他这话半是真感慨,半是试探,想看看她是否会提及此丹来源,或许能引出她与宗门丹阁乃至某些派系的关系。
苏砚却并未接话,她的注意力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瞬间的能量交互上。她沉默了片刻,山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,身后的远山云海正渐渐被夜色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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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能量运行方式,很奇特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少了些许之前的公式化,多了一丝纯粹的、近乎学术探讨般的意味,“无序,却自含理序。扰动之后,平复极快。这便是地球的传承?”
她果然感受到了,并且直言不讳。这份直接,反而让敖玄霄觉得比那些弯弯绕绕更值得警惕,但也更显真实。
“是家祖所传的一些粗浅法门,让师姐见笑了。”敖玄霄谨慎回应,心中念头飞转。祖父敖远山所传的古中医炁脉论与太极理念,确与这个世界的主流能量体系大相径庭。“比不得师姐‘天剑心’统御万炁,秩序井然。”
他刻意点出了“天剑心”三个字,目光紧锁住她。
苏砚闻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周身那股极致的“有序”场域,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,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游过。她避开了对“天剑心”的直接回应,转而道:“能量之道,万流归宗。有序无序,皆是对天地法则的认知与运用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微顿,似在斟酌词句,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:“岚宗之内,能量流动近日愈发驳杂混乱,暗流汹涌。今日刑堂之事,绝非终点。”
这话,已近乎明确的提醒。与她白日里“维护规则”的作证姿态一脉相承,却又更深入了一层。她似乎将宗门内部的暗斗,也视作了一种需要被规整的“能量乱流”。
“师姐所言极是。”敖玄霄顺势而下,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,“我等初来乍到,如坠云雾。今日之祸,起于矿盟遇袭调查,不知师姐对此事,或对矿盟,可有见解?”他想起罗小北之前提到的矿盟AI“掘进者”的异常,以及陈稔情报网中关于矿盟近期频繁活动的信息。
苏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似乎“矿盟”这个词触动了她某种厌烦的情绪。“矿盟…掘进之地,只知索取,蛮横破坏能量平衡。其所作所为,皆为一己之私,徒增混乱。”她的评价带着一种明显的、基于能量视角的鄙夷,“与他们打交道,需格外谨慎。其力虽显于外,其谋却藏于内。”
这并非具体的情报,却是一种高层级的定性,与敖玄霄他们的判断不谋而合。而且,她似乎更侧重于矿盟行为对整体能量环境的影响,这很符合她的“秩序”观。
“至于见解,”她微微侧首,目光似乎扫过远处山崖某处阴影,又似乎只是随意一瞥,“眼见未必为实,耳听多为虚妄。能量流动所承载的信息与情绪,有时比言语更真实,也…更凶险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是在说矿盟之事背后另有隐情?还是在暗示宗门内无处不在的耳目的窥探?
就在这时,敖玄霄那拓扑炁感再次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、来自远处的能量波动——带着一种窥测的、阴冷的意味,与苏砚纯净冷冽的剑炁截然不同。位置大致就在苏砚刚才目光扫过的那片阴影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