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严正猛地一拍惊堂木。
洛序脖子一缩,心说这就来了?接下来是不是该上夹棍了?
然而,预想中的酷刑并没有到来。
严正放下惊堂木,那张如同岩石般僵硬的脸上,竟然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……复杂的笑意?
“骂得好。”
“哈?”洛序愣住了。
严正站起身,绕过桌案,走到洛序面前。他没有动手打人,反而伸手解开了洛序手上的镣铐。
“骂得好啊。”严正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,“我们这帮人,确实只会窝里横。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学了一肚子治国策,结果到了关键时刻,还不如你一个毛头小子豁得出去。”
洛序揉着手腕,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。
“严大人,你……吃错药了?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式审讯法?先礼后兵?”
“兵个屁。”严正白了他一眼,这句粗话从他这个以严谨着称的文官嘴里说出来,显得格外违和,“老夫跟你爹斗了半辈子,那是政见不同。他主张打,我主张和,那是为了大虞的百姓。但这不代表老夫眼瞎,分不清忠奸善恶!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纸。
“安王通敌,这是国贼!顾谢买凶,这是败类!你洛序虽然行事鲁莽,目无尊卑,但你干的事,是大快人心的好事!是老夫想干却不敢干的事!”
严正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纸抖了抖。
“这是供词。上面写着,你洛序是一时冲动,为了追捕刺客才误入王府,并非有意冒犯。而且在王府内并未造成人员伤亡,只是损毁了一些财物。你看看,要是没问题,就签个字。”
洛序凑过去一看,好家伙。
这哪是供词啊,这简直就是洗白书!
把他那种如狼似虎的抄家行为,硬生生写成了“误入”、“情急之下”。甚至连那些被金吾卫打伤的王府侍卫,都变成了“切磋时不慎扭伤”。
“这……”洛序看着严正,眼神变了,“严大人,你这可是……徇私枉法啊。要是让御史台知道了,你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?”
严正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文人的酸楚,也有几分释然。
“老夫这一辈子,循规蹈矩,如履薄冰。做不成像裴知意那样的清流,也干不出像你这样的狂事。我就像这浑浊官场里的一粒沙,随波逐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