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肯屈尊前往,是云鹤间的荣幸。”陆恒低头,微微一笑。
戏台,已经搭好了。
云鹤间顶楼,今夜灯火通明。
临湖一面巨大的雕花木窗全部打开,晚风带着西湖的水汽徐徐吹入。
厅内布置得清雅而不失格调,没有过多金玉装饰,多以字画、盆景点缀。
正中一张可容二十人的紫檀木大圆桌,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。
许明渊坐了主位,赵端、周崇易陪坐左右,陆恒坐在赵端下首。
其他杭州府有头有脸的官员,以及陈、钱、周等几家在灾情中“表现良好”,未被徐谦牵连太深的豪商代表,也都受邀在列,将圆桌坐得满满当当。
宴席开场,自然是例行公事的寒暄、敬酒。
赵端作为地主,率先举杯,说了些“钦差大人莅临指导”、“杭州蓬荜生辉”之类的套话。
许明渊含笑应着,酒到杯干,态度随和,与白日里那个忧心灾民的钦差判若两人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活络起来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,看出许明渊并无立刻追究什么的意思,便也放松下来,开始轮番上前敬酒,说些恭维话。
许明渊来者不拒,偶尔还与身旁的赵端、周崇易低声交谈几句,询问些杭州风土人情、物产商贸,仿佛真的只是来视察的地方大员。
陆恒话不多,只是适时地添酒布菜,偶尔在许明渊目光扫来时,报以恭谨的微笑。
菜是云鹤间的招牌,精致可口。
酒是窖藏五十年的江南黄酒,醇厚甘醇。
许明渊似乎颇为受用,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。
酒至半酣,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,清越悠扬,如溪流淙淙。
许明渊持杯的手微微一顿,侧耳倾听,眼中露出欣赏之色:“此曲可是《春江花月夜》?”
“大人好耳力。”
陆恒适时接话,“正是《春江花月夜》!听闻大人雅好音律,下官便擅作主张,请了城中最好的乐班,为大人助兴。”
话音刚落,八名身着淡青纱裙,手持各种乐器的乐姬,袅袅婷婷地步入厅中,在预留的乐台上坐定。
琴筝琵琶,箫笛笙簧,合奏起来,曲调婉转流畅,将宴席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