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哭了。
不是假哭,是真哭。
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涕泪横流,哭得那身单薄的中衣都被冷汗和泪水浸透,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小主,
陆恒静静看着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等哭声渐渐弱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,陆恒才重新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李惟青最后的防线。
“我可以保你。”
“保你不死,保你儿子不死,甚至保你一家老小,平安离开江南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隐姓埋名,过完后半生。”
李惟青猛地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爆出希冀的光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陆恒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,“我要徐谦所有的罪证,账本、书信、人员名单、隐秘的仓库地点,还有他与朝中哪些人有勾结,每一桩每一件,我都要。”
“我…”李惟青嘴唇哆嗦着,“我若说了,徐谦绝不会放过我。”
“你不说,徐谦现在就会杀了你。”
陆恒打断他,“码头上的事,你觉得徐谦会信你是被劫持的?他会信那十万石粮、五千两银子,真的凭空消失了?李大人,你跟我一样清楚,徐谦此刻,已经在想怎么让你‘病故’,或者‘畏罪自尽’了。”
李惟青浑身一颤,眼中那点希冀的光,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
“我给你一夜时间。”
陆恒转身,朝门口走去,“想清楚了,明日清晨,给我答案。”
陆恒走到门边,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:“记住,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,选对了,活;选错了”
陆恒抬手推开门,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,“死。”
门关上了。
石室里重新陷入昏暗。
李惟青瘫在椅子上,铁链哗啦作响。
他望着那盏油灯,望着火苗里跳跃的光,望着那些在墙上变幻的影子。
影子忽长忽短,忽明忽暗。
像他这一生,也像他此刻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