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年近五十,鬓角已有霜白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,深邃如渊。
“大王,”她忽然问,“您……为什么要对敌人这么仁慈?”
张羽笑了:“仁慈?不,我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”
他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并州全境:“夏侯渊回去,曹操会怎么想?他会感激我?不,他会更忌惮我。他会想:张羽连夏侯渊都敢放,要么是狂妄自大,要么……是有绝对的自信。”
他转身,看向夏侯涓:“而我要的,就是他的忌惮。人一旦忌惮,就会猜疑,就会犯错。”
夏侯涓似懂非懂。
张羽也不多解释,唤来典韦:“传令:召回张羽睿,让他回云中郡任太守。远东军指挥副使一职,由张羽烈接任。”
“诺!”
“再传令:并州官员即刻赴任。”张羽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,递给典韦,“张昭为并州刺史兼太原太守,张纮为别驾兼上党太守,马铁守雁门,裴潜守定襄,王昶守朔方,贾穆守五原,王机守上郡,魏羡守西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令张羽枭率一万五千兵驻守并凉边界,就地募兵,总兵力须扩充至三万。”
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。
这个庞大的军事机器,在吞下并州后,没有丝毫停歇,开始转向下一个目标。
同日午后,校场
庞德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面金旗——麒麟营的营旗。
他脸色苍白,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,那是关羽最后一刀留下的伤。军医说,至少要休养三个月,才能重新握刀。
“未将……有负大王重托。”庞德声音嘶哑,“请大王另择良将,暂领麒麟营。”
张羽接过营旗,看向他身后的少女。
张瑶。
他的三女儿,今年二十有七。不同于长女张萌的温婉,次女张苒的聪慧,张瑶自幼好武,十岁便随赵云学枪,十五岁入军营历练,十八岁独领一队骑兵,在扬州与山越作战,屡立战功。
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女式轻甲,长发束成高马尾,眉宇间既有母亲古力娜美姬的柔美,又有父亲的英气。此刻,她挺直腰杆,目光灼灼地望着父亲手中的营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