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九仪紧接着补充,语气忧虑:
“大帅,更麻烦的是朝廷的态度。据留在桂林的人传回的消息,朝廷上下对我们拖延的策略已极为不满。
内阁那边放出风声,若我们再无明确答复,不仅二字王之事作罢,他们可能真的要考虑……考虑直接与‘心向朝廷’的将领联络了。”
他说着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坐在一旁的李定国。
李定国眉头微皱,但没有说话。
他内心始终坚持联明抗清的大义,对孙可望一味索要王爵、甚至有过激念头的做法并不完全认同。
这段时间,朝廷不断释放出重视他李定国抗清志向的信号,也让他心思浮动。
这时,一个偏将匆匆入内,呈上一份密报。
孙可望看完后,猛地将纸条拍在桌上,怒极反笑:“
好!好得很!朝廷这是要逼死我啊!他们给徐啸岳运来足够装备一步卒的火器兵和一卫轻骑装备!
现在陈兵边界的,是三卫精锐!足有一万五千兵马!真当我孙可望是泥捏的不成?!”
议事堂内一片寂静。
朝廷步步紧逼,军事压力、政治离间、时间限制,多重手段叠加,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冯双礼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开口:
“大帅,形势比人强。朝廷底线已亮,就是要人和名分。我们若一味强硬,恐非善策。
二字王……虽不如意,但总比彻底撕破脸,或者被朝廷绕开要好。”
贺九仪也闷声道:
“大帅,将士们虽然勇猛,但朝廷火器犀利,真打起来,就算能赢,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到时候拿什么抵挡虎视眈眈的清军?”
压力如同实质,层层包裹着孙可望。
他环视众人,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李定国和艾能奇身上。
“定国,能奇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们怎么看?”
艾能奇看了看李定国,率先表态:
“大哥,朝廷欺人太甚!但……但你说怎么打,咱就怎么打!”
话虽如此,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信心。
李定国终于抬头,目光坦荡地看着孙可望:
“大哥,义父遗命,是让我们归明抗清。
如今朝廷势大,名分已给,若因一名号之争,导致内讧,让清虏得利,岂非违背义父初衷,也非我等立足之本?”
他这番话,虽然没有明说支持接受条件,但倾向性已经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