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孙可望尚未从边境军演的阴影中走出时,朝廷的正式旨意经由驿道,浩浩荡荡地传至昆明。
首辅瞿式耜亲自拟定的文书,措辞严谨而不失威严。
旨意中明确写道:“……朕体恤边陲艰难,特予恩宽,限尔三月之期,完备册封礼仪,并遣李定国、艾能奇二将军率精兵一万五千入桂听调。若逾期不至,则视为藐视天威,朕亦不得不虑西南安定之局……”
“三个月……一万五千精兵……”
孙可望咀嚼着这几个字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不再是模糊的暗示,而是明确的时间表和条件。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。
前两波压力尚未消化,真正让孙可望坐立不安的消息,由留在桂林的任僎、方于宣通过秘密渠道紧急传回。
密信中详细描述了他们在桂林的见闻:
有礼部官员在宴席上“酒后失言”,直言“孙可望跋扈,非朝廷良选,不如联李、艾、刘三位将军”;
更有内阁阁臣王化澄在朝会上公然议论,建议“若西府难恃,当早结李、艾等将,以为后援”……
“混账!朱由榔安敢如此!”
孙可望勃然大怒,一把将心爱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。
比起军事压力和正式旨意,这种直指他权力根基、意图分化瓦解他内部集团的流言,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威胁。
李定国在军中的威望极高,若朝廷真的绕过他直接与李定国等人接触,后果不堪设想!
…
时间一晃而过,转眼间便来到九月份。
昆明,帅府议事堂气氛凝重
孙可望高踞主位,下方坐着冯双礼等核心心腹,以及被特意召来的李定国、艾能奇。
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冯双礼刚刚详细汇报了从桂林带回的最新消息,以及沿途所见徐啸岳部频繁“越界剿匪”的嚣张姿态。
“大帅!”
冯双礼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愤懑,
“徐啸岳那厮越来越过分了!前日又以追剿土寇为名,深入我境内三十里!
弟兄们气不过,与他们发生了小规模冲突,可他们……他们装备太好了!
火铳打得又远又准,我们吃了点小亏。
那徐啸岳还扬言,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’,剿匪是天子亲军的职责!”
孙可望脸色铁青,手指狠狠攥着扶手。
徐啸岳部就像一个楔子,凭借精良的装备和“奉旨”的名义,不断挤压他的实际控制区,试探他的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