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阁大学士,总督两广军务,内阁阁臣王化澄沉吟片刻,出列提出了更务实的策略:
“陛下,瞿公所虑在于长远,吕公所言在于主动。臣以为,二者皆需兼顾。”
“主动遣使,势在必行。此行首要目的,非是即刻令孙可望俯首称臣——此恐不现实——而是观其虚实,探其意向,结其善缘,立其名分。”
“臣建议,使者当以宣抚、犒军为名,携带陛下慰勉之诏书与部分粮饷军资,先行一步,坐实其‘大明臣子’之名分。
同时,仔细观察其军政架构,了解李定国、刘文秀等将领与孙可望关系之亲疏。”
“如此,即便孙可望将来跋扈,朝廷在道义上已占先手,对其内部情况亦非一抹黑,方能从容制定后续之策。”
王化澄的策略,更像是一位高明的棋手,在对手落子前,先在外围布下几颗试探性的棋子。
朱由榔心中赞叹不已。
自己这个后世之人虽然知晓历史的发展,甚至知道这一时期如孙可望、李定国、朱成功等人政治倾向,以及个人能力和最终结局。
但当自己真的面对这种关乎存亡之时的抉择时。
尤其是需要面对具体问题,需要具体解决办法时,自己终究还是不如这些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官员。
“陛下,诸位大人。”
焦琏的声音突然响起,思索之中的朱由榔看向焦琏。
殿内一众臣子也将目光落到焦琏身上。
焦琏开口,语调平稳,不带丝毫火气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方才聆听诸位大人高论,于联合西营之利害,剖析甚明。末将身为武臣,于庙堂大策不敢妄议,然于兵事,略有浅见。”
他略一停顿,仿佛在组织语言,确保每个字都落到实处。
“孙可望据云南,拥兵十万,此确为事实。其能于短时间内平定沙逆,整肃地方,无论其手段如何,足见其能战,亦能治。此非寻常流寇可比。”
“然,”焦琏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兵者,非仅比较士卒多寡,更较量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”
“孙可望初定云南,内有士绅怨怼,外有土司环伺,其根基未稳,此为其‘内虚’。其欲东向,必经滇桂交界之险峻山川,此乃天赐于我之屏障。”
说到这里,他再次面向朱由榔,抱拳躬身,声音坚定而清晰:
“陛下,末将不才,愿请命前出,镇守滇桂边界!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知其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