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建议,由户部精制‘标准步弓’,以精铁为尺,以钦印为记,分发各州县,严禁私造。”
“凡清丈数据,必须由弓手、书手、甲长、户主四方画押,一式三份,一份留县,一份送府,一份呈送户部存档核对。若有差池,四方连坐!此谓‘器准则数准,数准则赋均’。”
“其二,公。清丈之弊,首在胥吏与豪强勾结,上下其手。”
“先祖当年,重用廉干御史,分行各省,明察暗访。”
“如今清丈田亩,陛下已遣锦衣卫、都察院随行检查,但同时,客可仿效古之‘榜帖’,将清丈结果——某乡某户,田亩几何,等级如何,应纳赋税多少——张榜公示于乡亭里社,令乡民相互监督。”
“阳光所至,魑魅难藏。让隐匿者无所遁形,也让清白者心服口服。”
张同敞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:
“其三,便是‘狠’。”
“先祖曾言‘世有非常之人,然后可做非常之事’。清丈田亩,触及豪强根本,无异于虎口夺食,若无雷霆手段,万难成功。”
“对于胆敢暴力抗法、煽动闹事者,绝不能姑息!臣请陛下明发上谕:凡阻挠清丈者,无论功名官身,首恶皆以‘通虏资敌’论处,立斩不赦,田产抄没!其家族子弟,永不得科考!”
他最后总结道:“陛下,此乃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”
“清丈之事,非仅为充盈府库,更是要与小民争活路,与豪强争民心,与时间争社稷!”
“当年先祖为此背负骂名,身后几遭开棺戮尸之祸。臣,张同敞,今日愿效先贤,为此事奔走呼号,纵然身败名裂,亦九死不悔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在圜殿中回荡。
朱由榔听得心潮澎湃,他猛地站起身:“好!张卿此言,深得朕心!‘与时间争社稷’,说得好!”
他看向严起恒:“严卿,就按张卿所议,完善细则,即刻推行!至于‘狠’字诀。”
朱由榔眼中寒光一闪,“朕来做这个恶人!拟旨,将‘阻挠清丈即以通虏论处’之条,明发天下,各州县乡亭,务必宣示到位,勿谓言之不预也!”
朱由榔的旨意很快下达,与此同时,朱由榔从平乐府调三千兵马,白杆兵两千兵马,共计五千兵马分别镇守各处。
若有人联合抵制朝廷政策,劝说无果的情况下,可直接动兵镇压。
朝廷的意志,化作一道道政令深入广西的山水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