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逼降往事

所有人一时间进阶竖起耳朵,目光炯炯的看向洪承畴。

轰然一声,洪承畴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动的不是话语,而是一串浑浊破碎的气音。

他想回头,脖颈却僵硬如铁;他想辩解,嘴唇却抖得无法开合。

他这一生,曾向无数人解释过松山之降。

对皇太极,他说“臣罪该万死,愿效犬马”;

对多尔衮,他说“臣受太宗厚恩,敢不竭诚”;

对洪承畴自己,他对自己说——

那是迫不得已,那是权宜之计,那是留有用之身……

可他从未对人解释过那一夜。

永福宫。

庄妃。

参汤。

这四个字,是他五十余年宦海沉浮中最不敢触碰的禁忌,比“降清”更肮脏,比“负恩”更难堪,比松山城下三万明军的亡魂更令他不敢直视。

他以为没有人敢问。

他以为时间久了,这件事就会像盛京的积雪,终究被掩埋在无人翻开的旧档里。

“那碗参汤,是什么滋味?”

洪承畴终于转过身。

他仰起头,浑浊的双眼对上朱由榔的目光。那目光里没有恨,只有鄙夷,甚至没有胜利者的轻蔑——只是平静的审视,像在读一本早已知道结局的书。

他张开干裂的嘴唇,发出一声沙哑的、近乎呻吟的声音:

“臣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朱由榔压住嘴角,一脸鄙夷的挥了挥手,锦衣卫力士立即将洪承畴带了下去。

行在临时辟出的刑部大堂肃穆森严。

堂上,“明镜高悬”匾额新沐,墨迹犹润。

刑部尚书郑逢元正坐中央,左都御史袁彭年、大理寺卿杨钟分坐两侧。

此三人皆是由闽入粤的老臣,历经丧乱,而对逆臣之愤,半分未减。

堂下,洪承畴、勒克德浑、萧起元三人跪伏于地。

郑逢元先提萧起元。

杭州之降,保全一城生灵,未作顽抗。

三法司合议,拟判监候,待朝廷定夺。

萧起元伏地叩首,涕泗横流,口称“谢恩”。

他被押下堂时,腿软得几乎无法行走。

勒克德浑被押上前。

通译官以满语宣读罪状:

入关以来,屠戮畿辅;南下征伐,血洗江南;抗拒王师,屡为边患。桩桩件件,皆有塘报、苦主、降人为证。

勒克德浑昂着头,满脸不屑。通译读完,他只用满语吼了一句。

小主,

通译迟疑片刻,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