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残存的八旗骑兵,无论满洲还是汉军旗,皆默然结阵,枪矛如林,马匹打着沉重的响鼻。
“八旗儿郎,有进无退。”
勒克德浑的声音低沉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让南蛮子记住,咱们是怎么死的。”
没有激昂的呐喊回应,只有一片沉默而压抑的杀气在凝聚。
神枢营的阵前,一将策马而出。
此人约莫四十上下,面色黝黑,眉骨高耸,正是神枢营参将许尔显,卢鼎麾下头号骑将。
他勒马于阵前,冷冷注视着三百步外清军残骑的决死阵型。
“虏骑困兽,必死战。”
许尔显沉声道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马嘶风啸。
“不必急攻。两翼包抄,火铳轮射,削其阵角。待李国公部合围到位,再行总攻。”
令旗挥动。
神枢营骑兵并不急于冲锋,而是如潮水般展开,分为左中右三路。
中路正面牵制,左右两翼则向外延伸,火铳手居前,刀马手殿后,这是卢鼎结合京营火器之长专门操练的“轮转战术”。
“放!”
第一排火铳手在四十步距离齐射,铅丸如暴雨倾泻,清军前阵数骑应声落马。
不等清军冲锋,第一排火铳手已拨马回转,退至阵后装填,第二排越众而出,又是一轮齐射。
如此往复,铅弹如蝗虫般持续不断,清军阵型如同被水浪反复冲刷的沙垒,边缘不断剥落,却始终无法冲近与明军短兵相接。
勒克德浑左臂中了一弹,鲜血顺着手肘滴落,他却恍若未觉。
他知道,这种打法是在消耗他们,等他们精疲力竭,再一举围歼。
“冲!”
他终于不再忍耐,纵马跃出,身后三百最精锐的白甲兵紧随其后,如同离弦之箭,直插神枢营中阵!
这一冲,势如疯虎。
清军骑兵终于发挥出他们最擅长的野地冲锋,速度、悍勇、视死如归。
神枢营正面猝不及防,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许尔显却不慌乱,令旗再挥,两翼火铳手迅速收拢,改齐射为自由射击,专打马匹;
刀马手则从侧翼迂回,切割这股突出孤军。
就在此刻,北面马蹄声骤然逼近!
李定国的龙骧军骑兵到了。
不同于神枢营的“轮转战术”,龙骧军骑兵的打法更加原始、更加血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