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建刘中藻督报,浙虏金砺部似有分兵西顾之态,然仙霞岭外,我疑兵声势不减,虏首萧起元仍不敢大意,浙省兵力调动迟缓。”
“湖广堵胤锡督师密奏,孙可望遣使至永州,言语恭顺,贡赋如常,然其军于黔东、湘西之粮秣集结未停,动向仍需深察……”
朱由榔静静听着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待到战报念毕,他才缓缓转身,看向侍立一旁的瞿式耜、严起恒等一众臣子。
“九江已成孤城,然冷允登负隅顽抗,城中粮秣足支月余。”
朱由榔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若顿兵坚城之下,迁延日久,吴三桂之关宁铁骑逼近,安庆虏军备益坚,则我军锐气必挫,战略主动恐将易手。”
瞿式耜沉吟道:
“陛下所虑极是。然九江城坚,冷允登亦算知兵,强攻伤亡必重。张玄着用‘围三阙一,攻心为上’之策,乃是老成谋国。
若能迫降或内乱而取,最为上算。”
“攻心需时,而我最缺者,亦是时间。”
朱由榔走回御案后坐下,指尖划过一份关于北方清廷调动的模糊谍报。
“洪承畴非庸碌之辈,必已看出安庆乃下一个要害。
多尔衮再昏聩,也不会坐视江南门户洞开。
吴三桂……此人鹰视狼顾,然用兵确有其能。
一旦其铁骑入豫南、鄂北,威胁我湖广侧后,或直插江西,战局便复杂了。”
他目光扫向张同敞:
“张卿,市舶司近日海贸所得,尤其是硝磺、铁料、铜锭,入库几何?可能支撑大军连续高强度作战数月?”
张同敞早有准备,躬身答道:
“回陛下,去岁至今,与红毛夷、佛郎机人及南洋各港贸易,加之清丈罚没之资转换,国库新入硝石八千石,硫磺五千石,闽铁六万斤,粤铜四万斤,另有余银约一百二十万两可随时采购军资。
然若九江战事久拖,转入安庆乃至金陵战役,火器损耗、弹药补充、粮草转运之费……
臣估算,现有积蓄可支撑至秋后,若过八月尚无决定性进展,则需另筹财源,或……加征。”
“加征不可取。”
朱由榔断然摇头,
“新政惠民,根基在于轻徭薄赋。前方将士流血,后方百姓不能再加重担。
告诉张煌言、李定国,朕给他们最好的兵、最好的炮、最快的粮草接济,不是让他们在九江城下晒日头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