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八日,李定国、卢鼎部在沙河镇与金声桓派来的联络使接上了头。
至此,明军三路——正面金声桓、侧面李定国/卢鼎、江上朱成功——对九江的合围正式完成。
九江城被三面包围,水泄不通。
消息传到江宁,洪承畴长叹一声。
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。
九江已成死局。
现在的问题,不是救不救九江,而是如何防止明军拿下九江后,顺势东下,威胁安庆乃至江宁!
“安庆!必须守住安庆!”
洪承畴对着地图,手指重重敲在安庆的位置上。
安庆若再失,长江防线将彻底崩溃,明军水师便可直抵江宁城下!
“给安庆守将去死命令!不惜一切代价,加固城防,囤积粮草!
征发所有民壮上城!再令,池州、铜陵驻军,立刻东进,入安庆协防!”
“还有,催促吴三桂!告诉他,若他的关宁铁骑再不到,江南就不是大清的江南了!”
然而,远水难救近火。
吴三桂的大军还在河南境内缓慢移动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投入江南战场。
而安庆自身,也并非固若金汤。更让洪承畴忧虑的是,明军势头如此之盛,下一步,他们会怎么走?
是全力啃下九江这块硬骨头,还是分兵直扑安庆?
或者……另有图谋?
永历四年,五月初,广州越秀山行宫。
岭南的暑气已悄然弥漫,但朱由榔的御书房内,因殿宇高深,仍存着一丝阴凉。
他立在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长久地凝注在九江、安庆一线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紫檀木的图架边缘。
来自前线的战报,正由司礼监秉笔太监用平稳的声调逐一诵念:
“四月二十八,康国公李定国、卢总督部与金、王二将军所遣使者会于沙河镇,我军对九江之陆路合围已成。”
“四月三十,国姓爷水师遣敢死士乘舢板夜袭九江西侧水门,焚毁守军战船数艘,虽未破门,然虏军江防愈加惊惶。”
“五月初一,张煌言督师移营至九江城南十里,召集康国公、卢总督、金、王二将于军中议攻城方略。
张督师意,围三阙一,猛攻西南,伴放东北,兼以攻心。”
“同日,安庆虏军似有异动,哨探见其江岸多设鹿砦拒马,并有兵马自池州方向入城增援迹象。国姓爷已分派快船严密监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