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历四年,春三月。
广州越秀山南明行在,戒备比往日森严数倍。
通往御书房的甬道两侧,甲士肃立,铁甲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气氛凝重而肃杀。
御书房内,炭火早已撤去,窗扉洞开,带着岭南花香的暖风穿堂而过,却吹不散室内凝重的空气。
一张巨大的东南半壁舆图悬于正壁,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纤毫毕现。
朱由榔端坐于御案之后,未着冕服,只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束带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
御案下首,分两列坐满了大明此刻最为核心的文武重臣。
文臣侧:
内阁首辅瞿式耜,
刚从福建前线赶回的督师张煌言,
以及奉诏从湖广秘密疾驰而至的督师堵胤锡。
武将侧:
京营总督卢鼎,
忠贞侯秦良玉,
秘密返回的康国公李定国,
腾骧四卫提督徐啸岳。
以及水师总督朱成功。
兵部尚书吕大器、户部尚书严起恒等亦在,以备咨询。
这是一次决定大明未来数年国运、乃至生死存亡的最高战略会议。
议题只有一个:北伐,先取何处?如何取?
朱由榔没有过多寒暄,示意侍立的宦官将几份最新的谍报抄件分发给众人。
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朱由榔没有过多寒暄,示意侍立的宦官将几份最新的谍报抄件分发给众人。
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堵胤锡率先开口:
“陛下,诸公。据我军哨探及北来难民所言,去岁闽海、珠江口两场大败,于虏廷震动极大。
多尔衮虽极力掩饰,然东南水师精锐尽丧、重金所购之火器资敌,此等损失绝非朝夕可补。
如今虏廷于江浙沿海,已无可与我国姓爷水师争锋之战船。此乃我方最大之利!”
他顿了顿,带着一丝快意补充:
“且湖广一战,伪王多铎、孔有德授首,其‘天佑兵’精锐火器营灰飞烟灭,虏廷在湖广及中原腹地之机动重火力已遭重创,短期内难以恢复元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