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了。”
甘辉果断摇头。
“濠镜不是傻子,接连失船,他们肯定要动真格的。咱们伪装得再好,说到底只有三十条船。
真要碰上洋夷正经组成的战舰队,硬碰硬吃亏。陛下给咱们的命令是‘袭扰’、‘断其商路’,不是‘决战’。”
他摊开海图:
“咱们的目的大体已经达到。现在,洋人不敢北上了,商路事实上断了。该回去领赏,让弟兄们休整,也让朝廷看看咱们的斩获。”
“黑鲨”船队化整为零,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,悄然从东海海域消失。
他们带走的,是让清廷和洋商痛彻心扉的损失,以及足以武装一支精锐火器部队的崭新装备。
他们留下的,是一条被恐怖传说笼罩、无人再敢涉足的北方航线。
一个贸易停滞、人心惶惶的澳门,以及一场即将在各方之间展开的、关于“海盗”真相的激烈博弈与猜疑。
广州外海。
朱成功亲率数十艘战船在此迎接凯旋的“黑鲨”分队。
当甘辉的座船缓缓靠岸,一箱箱被油布包裹严实的燧发枪、轻型野战炮部件被小心翼翼地抬下码头时,即使是见惯风浪的朱成功,眼中也闪过灼热的光芒。
“国姓爷,幸不辱命!”
甘辉抱拳行礼,风尘仆仆却意气风发,“缴获荷兰最新式燧发铳共六百二十支,轻型野战炮六门,弹药两百四十箱。
另有各色货物折银、金锭现银合计逾三百五十万两!”
朱成功重重拍在甘辉肩上:
“好!此乃大功!陛下已在行宫等候,定有厚赏!”
他随即转身,对随行的工部官员和水师将佐下令:
“燧发枪即刻拨付‘神机营’及水师铳手,择优者习练!轻型野战炮移交工部匠作司,限期一月,务必仿制出其结构,改良我大明火器!”
“那这笔银子……”
户部前来接收的官员眼巴巴地看着。
朱成功早已得朱由榔授意,斩钉截铁道:
“陛下有旨:此次所获白银,拨出一百万两,专款用于扩建水师!
即日起,广州、泉州、琼州三大船厂全力开工,增造大号福船、炮舰!另,重赏甘辉所部将士,伤亡者厚恤!”